情感短篇——＊我是一只鱼＊
如果我是一个人你就会娶我吗;
如果我不是一只鱼你就会和我一生相守吗;
如果我来生成为一个女孩我们便能相约来世吗;
如果是前生的相欠,和我一起做一只鱼游在水里,好吗......
----题记
一
我是一只金色的鱼.在水族里,这个颜色代表着身份的高贵.
我的爷爷是我们这方水族的头领.
我不知道他的地位有多么尊贵,他统领着的队伍有多么样的壮大,他能给我提供什么样优越的生活.每天,我只是揪着他胸前飘着的白胡子玩,一下一下地,并不揪断,白胡子在爷爷的胸前,也闪耀着金色的光彩.
'爷爷,为什么我是一只鱼?为什么我们总是生活在水里?为什么我们根本不能上岸?为什么......'
午后的阳光透进水里,形成带着光彩的亮点,迷人而具诱惑.这个时间是爷爷最放松的时候,早上打渔的人们已经回家,不用再担心水族的兄弟姐妹们有所损失了.
'因为,我们和人们永远不能和平相处的......'
爷爷的眼神在听到我这个问题时照例忧郁起来,似乎这是一个不应该碰触的话题.
我从来没有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所以,我决定离开海洋,我成长的家.
那天也是一个午后.太阳温暖的光线,照在我的金色皮肤上.
二
迎着阳光,我的皮肤,有太过灿烂的光彩出现,那一刻,我应该是一只温柔并且美丽的小金鱼......
有一滴雨,落在我的脸上.
'下雨了吗?'
我抬起头,这倒霉的时间,第一次上岸就赶上阴雨天气!可是,怎么阳光如此明媚,万里碧空没有一丝云彩.
抬头看到的却是一张带着眼泪的面孔,有太多的伤心藏在心里,泪水带着咸咸的味道.他的眼睛里面,似乎也藏着一个太阳......那样伤心的一个人,一个男人.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时间仿佛长如一个世纪.
我也望着他,
然后,我的嘴咬到了他的鱼钩.
他带着我回到了一间小屋.把我放在他的一只水缸里.
他的居住的地方很简陋,与其说是他的家,不如说是一个茅屋更恰当些.四面的墙在漏风,屋顶偶尔滴下几滴水来.
他的动作很轻柔,把鱼钩从我的嘴里取出来,一点都没有划破我的嘴唇.轻轻地捧着我,放进水里.看着我在水里游动的身姿,他会在一边呆呆地看着,总是那样子一动不动地,好像我就是他的全部世界.
在他看着我的时候,我多希望能变成一个人,和他说话,给他做饭,为他收拾房子,和他快快乐乐地生活.
三
我们金色的鱼儿,可以轻易地改变自己的身形.
这就是我们与别的水族不同的地方吧.
在他离开的时间里,我用最快的速度做好一顿丰盛的饭菜,摆放在桌子上,等着他回来吃.
每天补一点墙壁的漏洞,慢慢地它不再透过风.
每天在屋顶上添一些草和木板,在外表看不出屋顶的变化,却已经能够挡风遮雨.
每天将他的房间收拾整齐,又不能露出有人整理过的痕迹.
把他的衣物放在合适的地方,补好上面每一个窿窟.
他粗心地享受着我的劳动.睡梦里,嘴边有甜甜的笑容.
'是你吗?小鱼儿?'
终于有天他在水缸边问我.眼睛里充满疑惑.
我回应给他一个欢快的转身,激荡起小小的水花,落在身边.
'怎么会是你呢,我在说傻话了.可又会是谁呢?村外的慧娘,隔壁的阿妹,还是前面街的小影呢?'
我停住了,瞪大眼睛看着他.
'不对,她们不可能过来给我做饭的.难道是后街的三婶吗?六十多岁的老人了,真是辛苦她老人家了......'
如果我是一个人,我就可以告诉他这一切.
我不再欢快地游动了,经常静静地思索着,我该以什么样的面孔出现在他的面前呢?
四
三月的午后春风宛如剪刀,剪出了千片绿叶,剪起了纱质的白裙.我的裙白若云,发黑如墨,眼亮似星......他看到我缓缓地向他走来,居然吃惊到微微张开了嘴巴,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他以为是第一次看到我.却不知我们早已经相逢在大海中.
我跟着他回家,听他轻轻地唤我,娘子.
他果然是个温柔的男人.对待我非常好,再不是我伺候着他一切的事情,他每天看着我的时间,已经让我不能做任何事.
'我只要看着你,你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吧?'
甜蜜荡漾在空气中的每一寸里,微笑,每一刻都在笑容里度过.
女孩子们远离了他的世界.
我便是他的全部.他的喜怒哀乐.他的爱情.他的世界.
我很满足地也笑了.他是我在岸上遇到的第一个人.我的脸上留下过他的一滴泪,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伤心.
只是,他彻底遗忘了我在水里的形体.曾和他相依为命的,小小金鱼.
五
很多年以后,我听到了一个关于两条蛇和一个人的爱情故事.
流传千年,传说不变.
那时候我才明白,他最后的那个眼神,为什么竟然冷彻透骨.
以我们的爱情,抵挡不过世人的口舌和冷眼, 那些相守的约定,不过是些,逃避中的蜗牛壳罢了.
闪着七色光彩的泡沫.希望在渺茫不可知的未来.能够承受的,早已经在缘份的石头上刻定.
我始终是一只鱼,金色的小鱼.
岸边绚丽的梦,终归成不了我们想要的现实.
他在我们相守了一年零三个月的时间里,有更漂亮的女孩,对他说,愿意嫁给他.
同时还有丰厚的嫁资.
便是完结的时分,用欢笑中的背叛,忘记相遇时的第一滴,泪水.
六
我回到了水里,爷爷告诉我,他的生命即将结束.
'孩子,我希望你能继续坚强地生活下去.做好一只鱼.'
爷爷的期待始终如一,他坚信我能得到我想要的幸福.爱情,走过了最初的不明白,逐渐清醒.
我望着深沉不可见底的海洋,用力地,点点头.
后来,每当午后的阳光又灿烂如同往日的时候,我都会向远方遥望.如果光线极好,会依稀看到岸边的一些房子.
不知道他的房子,会不会再漏雨?
哦,不,他已经有了宽敞的大房子,娇美的新娘.
我不会用海水淹没岸边的房屋,那并不能夺回我的爱人的心.
或许我渴望的只是一场完美的爱情.有欢笑有悲伤的爱情.牵手的安心,放手的伤心.
然后,再安静地游回海里,做一只,没有忧虑的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