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客大赛已结束
打印

爸爸,我喝了你的牛奶(每日更新)

  我无以应对,只好尴尬的笑了笑。
  奶奶又说:“夏天这孩子小时候患过鼻窦炎,现在还有点后遗症,晚上睡觉的时候会打呼噜,但是声音很小很小哦,这点你也不要嫌弃……”
  夏天突然跳起来:“奶奶,您还没吃饭吧,我去给您打饭!”
  夏天拿起床头柜上的快餐杯,一把拉起我,冲出了病房。
  我不怀好意的看着她,嘻嘻笑着说:“原来你睡觉还打呼噜呀……这个秘密我知道啦,哈哈……”
  夏天撅了撅嘴,想说什么,终于没说出来。
  我继续说:“没关系,你也不用自卑,秦东也很能打呼噜,以前在宿舍睡的时候……”
  我突然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在这样的场合,实在不该提秦东的。
  夏天果然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步子也快了一些,我追上去,只好闭上嘴巴。
  走了一会儿,夏天突然说:“现在你信了吧?”
  我愣了一下,说:“什么?”
  夏天说:“相信我有一个奶奶了吧,否则你认为我会上哪儿去找这么一个演技好的老人家?”
  我点了点头,说:“但是,你奶奶也不像是有重病的样子……”
  夏天看着我,眼睛里似乎又有些湿润了:“我从小就和奶奶相依为命,家里没有经济来源,所以奶奶就去街上摆水果摊。后来……后来……”
  夏天哽咽地说:“后来青帮收保护费,奶奶没钱交,他们就将摊子砸了。奶奶拼命挽救,不小心摔了一跤。奶奶年纪大了,经不住摔,所以下半身就瘫痪了……”
  我的拳头轻轻捏紧,也终于明白了夏天为什么这么痛恨青帮。
  夏天突然握住我的手,说:“无论怎样,还是谢谢你。那个霍医生私底下其实和我很要好,拿到你的卡后,就将奶奶住院所需要的费用全交了。然后他将卡还给我,说,‘那个张磊对你真的很不错,你要好好谢谢他。’然后他就逃了。”
  我疑惑地问:“逃?他为什么要逃?”
  夏天说:“因为这是冰二先生安排我们两个在你面前演的一场戏。他自信十分了解你,相信你在那种情况下不会置之不理,算准了你会认为这个霍医生不敢耍花样,会放心的将卡交给他,让他替你做一些事情。我和霍医生本来觉得这根本就不可能,哪有人会把银行卡轻易交给别人的?结果你真的这么做了。我和霍医生都十分讶异,那张卡本来要交给冰二先生,让他通过一些司法手段取出里面的钱。但是霍医生和我都决定要交还给你。霍医生自知冰二先生不会放过他——冰二先生向来是个狠毒的人,他可能会因为此事打断他的腿。他为了保护自己的双腿,所以只好用那两条腿跑路了……”
  夏天似乎自以为最后一句话说的幽默无比,还绽放出了一个美丽的笑容。
  我的心中却不寒而栗,如果冰二先生真的拿到我那张卡,以他在后堡的身份地位,做一些事情还是办得到的,那样的话,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我又问:“难道你不觉得奇怪,他为什么要绞尽脑汁的得到我的钱?”
  夏天像看着一直怪物一样盯着我,说:“你这不是在说废话吗?当然是因为你是青帮的经济支柱,击垮你,就等于毁掉半个青帮。所以我们之前也很努力的往“让你怀疑张青,让你们起内讧,让你们自己人先打起来”这条线上走。结果你也知道,我们失败了。另外,你的这笔钱,冰二先生也说了,取出来后会用于慈善……”
  我打断她,反问:“你真的这样认为?冰二先生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夏天奇怪地看着我:“为什么不信?冰二先生做事虽然狠辣了一些,但那是做大事的人必备条件。况且你看看他以前断的那些案子,也足够让你对他钦佩有加了!”
  我被夏天的洗脑感到绝望,但还是忍不住问:“那你为什么又将这些告诉我?”
  夏天说:“我不是说了吗?通过这几天的接触,我发觉你确实是一个善良的人。你和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来吧,加入我们正义的团体!”
  夏天拉着我的手,循循善诱地说:“如果能彻底剿灭青帮,你也会在后堡史上留名的!你和你的父亲一样被后代的人敬仰!”
  这个诱惑确实比什么都大!我的心动了一下,但马上想起冰二先生那副假惺惺,伪君子的样子,就忍不住想作呕。
  夏天看我陷入沉思,以为我正在考虑,也不再说什么,在食堂打了饭,又和我一起回到病房,看着奶奶吃完,和奶奶说了一阵子话,便起身告辞了。
  夏天送我出来,有点不舍地说:“这么快就要走啊……”
  我摸了摸夏天耳边的发梢,笑着说:“又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夏天低下头,忽又抬起,鼓起勇气说:“我要再问一遍,如果没有王琼和秦东,你会不会喜欢我?”
  这个问题已经是夏天第二次说出来,表示她很重视,那我也不能敷衍应答了,只好绕着弯子说:“我说过,这世界上绝对没有一个男人能抵挡住你的魅力!”
  夏天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又抱了抱我,说:“这是感谢你为我奶奶做的一切。”
  我还没反应过来,脸上便被夏天轻轻吻了一下。这吻,犹如蜻蜓点水,溅起一丝丝涟漪,直荡到我心窝里去了。
  我终于忍耐不住,看着她薄薄的嘴唇,重重吻了下去。
  积压已久的感情,此刻终于爆发出来。
  夏天似乎也没反应过来,愣了半晌,才回应起我的吻来。
  我们的舌头交缠在一起,脑子却一片空白。
  我只希望这一刻永远停留,不被任何人打扰。
  就让我彻彻底底背叛一次吧,王琼,秦东,就让我忘记你们一小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的嘴巴依依不舍地分开。
  夏天的脸通红通红,微微轻喘。
  我却知道,这是我们第一次接吻,却有可能是最后一次。
  这一次之后,我们都将回到各自的生活轨迹中去。我有女朋友,也有兄弟。
  我的脑袋清清楚楚的将我和夏天彻底划分开来!
  夏天一脸期待的看着我,似乎希望我说些什么话。
  但那些话,我永远都不会说出来的。
  我看着她,许久许久。
  “现在,我要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了。”
  夏天在听。她的脸还是红红的。
  “王琼被软禁在什么地方?你有没有能力将她救出来?”
                                                                                                                                                                  《待续》

TOP

  夏天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似乎想象不到我竟会问这样的问题。
  终于,她叹了口气,说:“原来她在你心中的地位,其他人还是无法企及。”
  我等着夏天继续说下去。
  “冰二先生始终是对的。之前他对我说,不要妄想利用你的感情。你这样的人,注定不会轻易的爱上谁。他几乎将你的全部资料都掌握的清清楚楚,才敢下出这样的结论!”
  我想对她说,之前我信了你一次又一次,就是因为对你有了感情。但这句话我始终不会说出来的。
  夏天又说:“我所在的职责就是将你的思维导向张青,后来做到了,也因此而失败了。冰二先生说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你面临朋友的背叛,竟然可以泰然处之。”
  我不明白夏天为什么突然说这些,所以还是默不作声。
  夏天接着说:“冰二先生也因此抓住了你唯一的弱点,他决定利用王琼来威胁你对付张青。他想看的是,你到底会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放弃自己的兄弟。”
  我终于明白了。我说:“这也是你想看的事情吧。”
  夏天点了点头。
  我说:“好,那我告诉你。我会。我会为了保证王琼的安全去对付张青。现在你满意了吗?”
  夏天展颜一笑:“那我也可以向你保证,王琼生活的一定会很好。”
  我突然分辨不清楚夏天的身份,她到底是朋友,还是敌人?
  想着我们刚才接吻的模样,再一次忍不住按住了她的肩膀,柔声说:“求你,将王琼还给我好么?我答应你,会协助冰二先生对付张青的。”
  夏天闭上眼睛,似乎不忍看我。
  我不放弃,接着说:“其实关于这件事情,我已经答应冰二先生了。你不是很了解我吗?那你一定清楚的知道如果我答应一件事,就一定会办到!”
  夏天突然睁开眼睛,说:“如果我和王琼一起掉进河里,你先救谁?”
  这是一个古老而愚蠢的问题,但还是难住了我。
  我开始结巴:“我……我……”
  夏天说:“按你心里的想法来回答。”
  我意识到这可能是求助夏天救出王琼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于是考虑再三说:“王琼……”
  夏天的眼神暗淡了下去:“这样么……我就知道是这样……我……”
  我突然抓住她的手,温柔地说:“但我会和你一起死去。”
  夏天的眼睛重新亮起来。
  我看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夏天露出满意而幸福的微笑,说:“我会将王琼还给你的。但是你得等个几天,要瞒过冰二先生可不容易,但你也要履行义务啊,别忘了你答应的事情。”
  我突然又问:“你和秦东也将事情商量好了吗?”
  夏天说:“我已找过了他,你也知道,他对我向来百依百顺。”
  我微微颤抖地说:“好,那就好……”
  这一张网,注定要撒向张青了吗?
  我已走出住院部,一个人。
  手里还捏着那张银行卡,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却有些怅然若失。
  再往前走,就是医院的大厅,人来人往,颇有些像早晨的菜市场。
  刚走到大门口,一辆急救车突然行了过来!
  我让开道,眼神不自觉的被吸引了过去。
  车门打开,一张担架被几个护工抬了下来。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主要伤口似乎是在头部,因为他的脸已经被粘稠的血遮挡住了,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小涛!
  我像发疯一样扑过去,大声问:“小涛,小涛,你怎么回事?”
  护工将我推开,几个人迅速将小涛抬向急救室。
  我六神无主的跟在后面,心中不停反问,这是怎么回事?
  几个小时前还生龙活虎在我面前讲笑话的小涛,此刻却一身是血的被抬进抢救室里!
  抢救室的灯已经亮了,我呆呆的站在门口,还无法承受面前的一切。
  一个医生突然冲出来,对着一个护士大喊:“病人急需输血,赶快叫人送来A型的血液!”
  护士茫然地说:“我们的血库里A型的今天上午恰好用完了……”
  医生大怒,吼道:“为什么没有补给?为什么没有补给?现在赶快找符合A型血液的人来!”
  护士正要转身,我忙上前说:“我就是A型的,用我的!”
  医生看了看我,对旁边的护士说:“带他去检查身体!”
  我说:“不用了,上星期我刚检查过,一切正常!相信我,先救病人要紧!”
  医生对护士说:“好,你快带他去抽血,先来400CC的,输血期间记得多找几个符合A型血液的人,他一个人可能不够用!”
  护士带着我冲进旁边一间空闲的手术室内,简单的消毒之后,便开始抽血。
  通红的血液灌输进护士手中的针筒内,我感不到丝毫疼痛。
  我心中杂乱无比,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预兆。只希望我的感觉是错的。
  血已经抽完,护士又冲了出去。
  我被晾在手术室里,一动也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护士又走了进来,这一次她的步调缓慢而沉重。
  我注意到,她的手上还提着那根注满我血液的针筒。
  我嘴巴动了动,却没有声音出来。
  护士说:“用不着了,病人已经去世了……”
  我觉得天旋地转,几乎要一头栽下去了。
  护士又问:“你很难过吗?去世的人是你的亲戚?朋友?”
  我点点头,干涩的嘴唇终于发出了一点声音:“他是我弟弟。”
  护士说:“我们是接到急救电话才赶过去的。他就躺在步行街最繁华的十字路口处,应该是被人扔到那里的。”
  我愣愣地看着护士。
  护士又说:“这是一起谋杀案,所以我们已经报警。警察一会儿就来了,你也不用太难过!凶手不会逍遥法外的!”
  凶手?凶手?
  我在心里冷冷地说:“凶手是谁,还需要猜吗?”
  门外突然人声攒动,护士说看了看:“啊,警察来了,好几个呢。”
  我一个箭步冲出去,看到冰二先生就站在中间的位置。
  我一把抓起冰二先生,将他顶在墙边,嘶吼着说:“不是说好了将他交给我吗?你为什么还要取他的性命?”

TOP

  冰二先生伸出一只手掌,轻轻推了我一下。
  我的身体就像失重一样,一下摔在了地上。
  冰二先生看着我的胳膊被针筒扎过的痕迹,说:“刚抽过血的话,还是不要做过激的行动。”
  我恨恨地看着他,突然听到病房里有医生喊道:“伤者又有生命迹象了,快拿氧气罩来,准备第二次电击!”
  我一下爬起来,紧张地看着急救室,心中默默祷告起来。
  冰二先生走到我身边,问道:“在里面的人是小涛?”
  我愤怒地说:“这个时候你还在装什么?除了你,还有谁会对他不利?”
  冰二先生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不是我干的。”
  “不是你,还会有谁?”我再一次愤怒地抓住了冰二先生的衣领,恨不得一拳将他击飞出去。
  冰二先生竟然很冷静,坐在了旁边的排椅上,说:“这个要验过伤痕后才能有第一步的论断。”
  我坐在他的对面,中间隔着走廊,眼睛始终直勾勾地盯着他。
  这一等,就等了六个小时。
  期间,我去医院外面给小虫打了电话。小虫也风尘仆仆地赶来,脸上流着泪水,直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我也摇摇头说不知道。
  冰二先生却坐在排椅上一动也不动,一整个下午,竟连厕所也没有去上过。
  我饿了一天,便去买了面包和水来,垫了一下肚子。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一个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后,满面的倦容,开口说:“伤者的家属在这里吗?”
  我马上跳起来:“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看我,说:“命是保住了……”
  我心中一阵兴奋,激动的几乎要忍不住流泪了。
  只听医生又说:“但是……”
  我的心一紧,说:“但是什么?”
  医生说:“伤者的大脑皮层受到严重的损伤,现在还处在深度昏迷的状态,如果一个月内还没有醒过来的话……”
  我急忙问:“会怎么样?”
  身后的冰二先生突然冷冷地说:“就永远也醒不过来了,也就是成了植物人。”
  “怎么会!”我大吼出来,抓着医生的双臂说:“他还是个孩子,你一定要救救他。”
  医生摇着头说:“这个东西我也说不上来,一般来说,是要看伤者自己的求生意志的。”
  冰二先生又说:“小涛对待生活的态度还算乐观,醒过来的几率很是蛮大的。”
  我一脚朝着他的胸膛踹过去,嘴里大叫道:“你他**给我闭嘴……”
  冰二先生的手只是摆了摆,我整条腿就改变了方向,身体也摔在了地上。
  小虫扶着我勉强爬起来,扶着墙,身体还是晃晃悠悠的。
  医生被吓坏了,颤颤巍巍地说:“伤者的家属……家属赶快去交一下费吧,深度昏迷的这段时间要留在医院观察……”
  我点点头,正准备说话,冰二先生却往前踏了一步,说:“我去看下小涛的伤势。”不等医生回话,冰二先生已经推开手术室的们走了进去。
  我也抢着跟了进去,冰二先生回头看了看我,说:“你们原地待命。”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对那些属下说的。
  小虫陪在我身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流着眼泪,似乎连意识都失去了。
  小涛躺在床上,头上包扎着纱布,面上戴着氧气罩,眼睛却闭着。
  小虫紧紧抓着我的衣襟,不敢上前去看。
  冰二先生看了一会儿,突然说:“和马良的致命伤是一样的。”
  我瞪大眼睛,说:“你的意思,是张子兴做的?”
  冰二先生摇摇头说:“不确定是他,但是从伤势和手法来看,几乎和马良一模一样。”
  小虫喃喃地说:“张子兴?……”
  我说:“你知道他么?”
  小虫摇摇头,说:“我只知道这几天外面传闻说是张子兴杀掉马良的。”
  冰二先生叹了口气说:“看来张子兴杀死我弟弟,并不是因为他对青帮有‘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情结。”
  我一怔,说:“你的意思是……”
  冰二先生点点头:“可能小涛和马良都发现了什么秘密,所以……”
  我点点头,说:“而这个秘密,必定和张子兴有着密切的关联,才能让他狠下心来痛下杀手!”
  冰二先生说:“当天在场的马良,小涛,现在都遭到了猛烈的杀招……”
  我的心突然一凛,那李帅和宋石岂不是非常危险?
  我几乎忍不住要夺门而出了。
  冰二先生又说:“所以我一定要弄清楚,小涛和马良同时知道了什么秘密?”
  说着,他已经看向小虫!
  小虫是当天在场的女主角之一,而她现在却安然无恙!
  冰二先生说:“你是个女生,防御能力最差,而且身边也没有什么人保护。按理来说,如果去偷袭你,必定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你现在还活着,这代表张子兴根本不计划动你。”
  小虫似乎被冰二先生冷冰冰的语气吓坏了,往后退了两步,说:“我……我……”
  冰二先生却跟着往前走了两步,继续说:“也就是说,你现在反而是张子兴保护的对象。你到底有什么秘密让他知道了?我弟弟那天把你叫到旅馆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从冰二先生的嘴里蹦出来,小虫突然蹲下去,捂住了耳朵。
  冰二先生仍不放过,也蹲下去,按着她的肩膀,似乎势必要让小虫开口说话。
  我转过头,看着昏迷的小涛,心中突然一种异样的感觉。
  我急忙冲出门,拨通了李帅的电话。
  上天保佑,请一定要让李帅和宋石接电话!
  但等了很久,都没有人接。
  我安慰自己说,没关系,他们昨天喝了太多的酒,或许还在沉睡。
  于是我一遍又一遍地拨他们的电话,心中一遍又一遍的祷告。
  终于,李帅的电话被接通了。
  我还没来得及惊喜,那边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张磊……”
  我大叫道:“张子兴,你敢动他们一根汗毛,我会让你死的很惨!”
                                                                                                                                                                 《待续》

TOP

  电话里面又传来张子兴阴森森的笑容:“嘿嘿,张磊,很久不见,怎么脾气还是那么暴躁?”
  这时候小虫和冰二先生已经听到了我的声音,也跑了出来。小虫刚要开口说什么,被冰二先生挡住了。
  张子兴又说:“从我一开口说话,你就猜出是我,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
  我冷笑着说:“那你就快来杀我灭口吧。”
  张子兴说:“不不,你和张青是好朋友。而且你也为青帮立下过汗马功劳,我感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对你下手?”
  我听不出张子兴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好又问:“你到底把李帅和宋石怎么样了?”
  电话里沉寂了一会儿,又传来一个声音:“张磊,我们很好,你放心。”
  那是宋石的声音!
  我松了一口气。只听张子兴又说:“你既然猜到是我,证明你已经知道小涛已经死了。而且小涛死后,冰二先生也会赶来。你们两个现在是不是在一起?”
  我抬头看看冰二先生,轻轻地说了一句:“是的。”
  张子兴笑了笑,说:“很好,你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
  张子兴顿了顿,接着说:“晚上八点,张青住处,不见不散。”
  我将电话挂掉,面色沉重地对冰二先生说:“他绑架了李帅和宋石,我不知道他下一步准备做什么。”
  冰二先生想了想,说:“他如果不将李帅两人杀掉,就一定会再给你打电话。”
  小虫看了看我们,又走了回去。
  冰二先生突然一把抓住她,冷冷地说:“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秘密被马良和小涛知道了?”突又看了看我:“还有宋石和李帅。”
  小虫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冰二先生不依不饶:“你最好还是告诉我,因为这是破案的关键。想必你也不希望小涛就这样莫名其妙被人砍成重伤吧?”
  这句话似乎终于将小虫说动,她看了看还在病床上躺着奄奄一息的小涛,突然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口气,说:“好吧,我告诉你,那天马良把我叫去,说已经知道我曾经和张青上过床,他说我是个婊子。”
  冰二先生显得十分惊讶:“只有这个?”
  小虫点点头:“只有这个。”
  冰二先生冷哼着说:“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个,你根本没有必要去赴约。”
  他突然伸手掐住了小虫的脖子:“你最好还是老实交待,否则我将你的脖子掐断。”
  小虫的面色已经发白,牙齿紧紧咬着嘴唇,却不肯发出半点声响。
  我毫不犹豫地提起旁边的一个垃圾桶,“咚”的一声砸在冰二先生的脑袋上。
  冰二先生因此退后了两步,额头上有血流了下来。
  ——这是我第二次让他流血了。
  小虫终于摆脱了冰二先生的束缚,却仍然不发出半点声响,默默的走进了手术室,坐在小涛的床边。
  我本以为冰二先生会歇斯底里的狠狠将我揍一顿,结果他只是看着我,连额头上的血都不管,任其它缓缓流下来,滴在地上。
  旁边那些本来属于他的手下似乎也被吓坏了,竟没有一个人上来帮他擦一下。
  走廊里的气氛也似乎冻结住了。
  我被冰二先生看的发毛,只好说:“有时候,你该学习下怜香惜玉。”
  冰二先生依旧不说话。
  我又说:“况且,小虫也没有骗你。当时宋石和李帅就躲在床底下,他们听到了马良和小虫的所有对话。和刚才小虫描述的并无二致!”
  冰二先生的身体终于动了动,坐在了排椅上。僵冷的气氛终于松了下来。
  旁边有人立马将纸巾递给冰二先生,也有人收拾地上零散一堆的垃圾桶。
  这时候有医生走过来说:“准备将伤者送进病房里了,你们交费没有?”
  我连忙说:“我去,我现在就去。你们转移伤者吧。”
  我去大厅交了费,又担心冰二先生会继续对小虫不利,而我却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于是给张青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小涛受伤的消息,让他派些人过来保护。
  刚放下电话,又想起,既然张子兴约我晚上在张青住处见面,那表示张青是知道张子兴要灭这些人口的事情。那我将小涛还活着的消息告诉张青,不是自投罗网吗?
  转念一想,在后堡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有哪一件是能瞒过张青的?就在这普普通通的医院里,青帮的眼线就不知道有多少。
  我在大厅里踱来踱去,始终想不出一个好办法来,只好又回去。
  小涛的病房已经被安排在住院部二楼的一个单间里,这已经是这所医院最好的病房。
  走过去,就看到一帮穿着便衣的警察还守在病房门口。
  我问:“冰二先生呢?”
  其中一个人说:“他还有事,所以先走了,吩咐我们流下来保护小涛。”
  我心中一喜,有他们在,基本万无一失了,而且冰二先生也走了!
  我又进了病房,看到小虫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发呆。
  我拍了拍她肩膀,她扭过头来,缓缓地说:“小涛哭了。”
  我一怔,果然看到小涛眼角有一丝湿湿的痕迹!
  小虫又说:“你刚才去交费的时候,冰二先生又问了我一次,‘你怎么可能因为这件小事就去赴约?你明知道马良会对你不利,他垂涎你很久了!’我说,‘只要是有关张青的事情,我就会去。因为我爱他。’我刚说了这句话,就看到有一滴泪从小涛眼角流下来。你说,他是不是能听到我说话?”
  我沉默,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她这句话。
  小虫接着说:“我实在不想这样的。小涛他对我太好太好,我不是不知足的女子。无论我有多么无理的要求,小涛都能满足我。有一次我无意中说,‘你知道吗,咱们学校一直有一个美丽的传说,有一个男生曾经为了他心爱的女孩在下雪的圣诞夜里,用烟火点亮了学校门口的大操场!那个女孩真是幸福!’你知道吗,第二天晚上,小涛就带我去了大操场,虽然那天没有下雪,也不是圣诞夜,但我依然看到了被烟花点亮的天空……我有时候甚至怀疑,我要天上的月亮,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摘下来给我。我为什么那么贱那么贱,为什么身边有这样好的一个男生,却从来不知道珍惜?”
  小虫已经哭成了泪人,倚在我的胸膛上,抽搐着。
  许久许久,小虫的情绪恢复过来后。我才轻声说:“现在小涛的处境很危险,你知道么?”

TOP

  小虫摇了摇头,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我说:“你一定知道小涛平时有那些最信得过的兄弟吧,把他们全部找来。”
  然后我向小虫分析了目前的形势,张青一派,警察一派,再加上小涛兄弟一派,呈“三国鼎立”之势,互相牵制对方,以保证小涛的安全。
  小虫虽然听的云里雾里,但还是听从了我的安排。
  过了一会儿,张青的人已经派来,也坐在门口,和警察一派剑拔弩张,气氛一时间又僵冷起来。医生从来见过哪个病人有这样的排场,每次过来的时候总是战战兢兢的,对我和小虫说:“病人现在极其需要安静休息,你们还是……”
  等小涛的兄弟赶来的时候,我又向他们吩咐安排了一些事情,让他们千万不要掉以轻心,这才离开。
  小虫送我走的时候,在大厅竟然意外碰到了夏天。
  夏天狠狠瞪了我一眼,看的我浑身不自在。正想解释,她已经快步和我擦肩而过。
  我愣了一下,又觉得这事情实在没什么好解释,我又不是她的谁?
  狠了狠心,出了大门,便让小虫回去了,吩咐她一定要照顾好小涛。
  我一个人在街上逛了会儿,看着夜幕一点一点降临,随便找了个路边摊填了肚子,便赶往张青住处,心情一路复杂,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张青住的地方虽然处于整个后堡的中心,但周围的环境却是幽静且隐蔽,有点“大隐隐于市”的感觉。一座造型简单的小型白色别墅,墙上爬满了藤蔓植物。
  有一次我还指着这些植物对着张青唱:“藤蔓植物,爬满了伯爵的坟墓……”
  张青听得一头雾水,我尴尬的解释说:“周杰伦的威廉古堡啊,你没听过?”
  张青仍然一脸茫然,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我也只好放弃。
  按了门铃,开门的管家将我带到客厅,眼前的景象却让我着实惊讶的迈不开步子了。
  我来之前曾想过无数个见到李帅和宋石的可能,甚至想到了他们两个可能已经被绳子绑起来,张子兴用**指着他们的脑袋,然后逼迫我做一些事情。
  或者宋石和李帅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我来的时候他们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们竟然好端端地坐在那里。
  而且和张青,张子兴一起喝着酒。
  李帅和宋石的表情也显得十分开心,绝对没有一丝被胁迫的感觉。
  我悄悄将左手的一根食指弯起来,这是我们在高中就约定好的暗号,意思是在问对方:“是否有危险?”
  李帅眼尖,看到了我的这个动作,哈哈大笑起来,一把搂住了旁边张子兴的肩膀,冲我说:“有什么危险啊,张子兴大哥对我们好着呢!”
  ——他们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好的?
  张子兴也哈哈笑着,但无论我怎么看,都觉得他的表情厌恶无比。
  张青招呼着我也坐过去,我冷冷地坐下,等着他们说些什么。
  但他们偏偏不说,尽说些无聊的扯淡东西,听得我终于心头一股怒火燃起,一拍桌子,说:“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李帅愣了一下,说:“有什么事情瞒着你了?”
  这问题倒让我也怔住了,幸好李帅接着又说:“只是张子兴大哥今天突然找到我们,要我们来做青帮的堂主罢了!”
  这句话倒让我真真正正的愣住了!
  宋石将正端起的酒杯放下,他已经喝得有些微醉,眯着眼睛说:“谁都知道青帮现在如日中天,加入青帮,前途不可限量啊!”
  我叹了一口气,终于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张子兴既然冲着我的面子不能做掉李帅和宋石,就要用另一种方法来收服他们。
  现在看来,他已经做到了,而且做的极其漂亮。
  我忍不住说:“你为什么要对小涛下手?他也是青帮的一份子,算是骨干力量吧?”最后一句话,我却将眼神瞟向张青。
  张青表情竟然变得很悲伤:“岂止是骨干力量,我几乎已经将他当作重点培训人员,整个后堡一中都归他掌管!这权利还不够大么?”
  我又问:“那为什么他还要对小涛下毒手?”说着,指向张子兴。
  张子兴端起一杯酒,说:“张磊,你不用指责张青。我向小涛下手的时候,他并不知道。”
  我“哦”了一声,又问:“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张子兴说:“这几天我过的很狼狈,既要躲过冰二先生的追捕,也要逃避张青对我的保护——还得做一些我认为必须做的事情。”
  我忍不住问:“什么事情?”
  张子兴忽然叹了口气,说:“说老实话,这些年来我一直过着隐居的日子,只因为我对这些江湖上打打杀杀的日子实在厌恶到了极点。”
  我说:“我明白了,这就是你不愿意让张青找到你的原因。”
  张子兴点头说:“不错。如果让他找到我,就意味着我又要重出江湖了。”
  我冷笑着说:“既然你不愿意过这种生活,又为什么起初要答应冰二先生帮他做事情?”
  张子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因为虽然我不问世事,但青帮的事情还是要关注的。通过这几年的观察,我已经知道这几年张青干的确实不错,比他父亲在位的时候要好得多。”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看我,又看看张青,继续说:“就算我这把老骨头不愿意帮他,也不能拖他后腿吧?”
  我点点头,等着张子兴继续说下去。
  张子兴说:“冰二先生找到我的时候,是用威胁的语气,他说,‘如果你不帮我,我就把你的行踪透露给青帮。让他们来惩治你这个叛徒!’如果我真的是叛徒,就要被他的言语唬住,一心一意为他办事了。可他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当初我偷盗帮里的财产,只是想救出张青的父亲,我的大哥——张子豪!”
  张青的眼睛里竟然有了些许泪花,他看着张子兴,突然端起桌子上的酒,一饮而尽。
  李帅和宋石也一动不动,等着张子兴讲述着过去的事情。

TOP

  张子兴继续说:“冰二先生的计划是,先将张磊这根青帮的柱子摧毁,再利用种种现象,让张磊对张青产生猜忌。然后让你们窝里斗,斗到两败俱伤的时候,获益人当然就是冰二先生和马良。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怎么想也想不到,马良竟然被我杀死了。”
  我看了看张青,直接了当的说:“你还将小涛差点也杀死。”
  张子兴毫不在乎地说:“不是差点将他杀死,而是我手下留情。如果我想要一个人三更死,阎王都不敢将他留到五更!”眼神中更是散发出浓浓的杀气!
  张青叹了一口气说:“虽然外界都以为叔叔是怕马良对我不利才将他杀死,可我却知道原因不是这样的。所以当我知道现场还有小涛的时候,就一直担心他的安危,暗中派人保护小涛,如果叔叔出现,无论如何也要制止他行动!”
  我不说话,继续看着张青,我知道他一定还有话没说完。
  果然,张青继续说:“我的家族一向很严格,绝对不允许有外来的血统玷污。”他看了看我,接着说:“你大概想象不到,在这么先进的社会里,我必须得和我的表姐,表妹一类的人结婚。”
  我目瞪口呆,说:“可是你根本就没有表姐表妹!”
  张青叹息着说:“所以你也看到了,这么多年来,虽然围绕在我身边的女人很多,我却连正眼都不看他们一下。唯一让我心动过的,只有小虫。虽然我知道接近她就等于害了她,但还是无法阻挡这份诱惑。”
  张子兴突然说:“你是外人,无法了解这份家族的荣誉,如果你对我产生怨恨,我也不怪你。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每一个知道张青和小虫有染的,都得死!这是我的使命!”
  我慢悠悠站起来,冷笑着说:“好啊,你现在就把我杀死吧!”
  张子兴的瞳孔变大,眼神再一次散发出浓浓的杀气。
  张青立马起身安抚我坐下,说:“张磊,你不要这样。你明知道叔叔不会对你怎样的!”
  我指着旁边的李帅和宋石说:“那他们呢?他们到明天会不会横死街头?像小涛一样躺在医院里深度昏迷,生死未卜!”
  张青说:“他们现在已经是青帮的堂主之一,身份比之前不知提升了多少个档次,怎么会随随便便就死?”
  我哼了一声说:“你不过是想在帮里多安插几个可以信任的心腹而已,不用说的这么伟大。”
  这是我第一次当着张青的面说出这样不给他颜面的话。
  张青竟然没有生气,说:“这点我当然承认。我已经猜到在葬礼上冰二先生一定会来捣乱,所以多几个可以信任的人,总比没有好。”
  我心中突然一凛,如果秦东真的已经被夏天说动,那葬礼那天的局面,岂不是我和秦东对阵李帅宋石?
  我小心翼翼地问:“那你知道不知道冰二先生会用什么方法来捣乱葬礼?”
  张青摇着头,皱起眉头说:“我不知道。我一开始的想法是,或许他会扮成马良到葬礼上来说棺材里躺着的其实是冰二先生,然后再控诉我曾经对他不利,挑起众怒,将我赶下帮主之位。但我想来想去,也想不到他控诉我的时候,能有什么证据?或者是谁会帮他作证?再说挑起众怒,他又凭什么?难道青帮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不成?”
  我越听越汗颜,原来张青早已将冰二先生的计划摸清,只是想不通其中关键的地方。帮冰二先生作证的,就是我和秦东!
  李帅突然说:“既然这葬礼这么危险,那不要举办不就可以了吗?”
  张青摇着头说:“不,葬礼一定要举办。一来表示我对马良的尊敬,让大众对我的所作所为没有话说;二来这实在是个敛财的好机会,那些商户这次要大出血了。死的可是青帮坐第二把交椅的人,他们前来吊丧,不准备一份厚礼,怎有脸参加这个葬礼?”
  我听得怔住,虽然前面一点我早已想到,这后面一点,却是我从没想过的。
  宋石拍着手说:“好,好,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张子兴点着头,说:“管他个什么冰二先生,冰鸟先生。他敢来,我就让他回不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虽然我暂时还不能露面,不过我仍然可以躲在灵堂后面。如果动起手来,那个冰二先生虽然身手利索,也未必厉害的过我!”
  张青站起身来,长长一揖,说:“那就全靠叔叔您了。”
  张子兴爽朗地笑着,说:“好说好说,咱们张家的产业,当然要靠张家的人来维护。”
  张青微笑着说:“这事情过后,我当然也退位让贤给叔叔。”
  张子兴摆着手说:“千万不要,我还想过我闲云野鹤的日子呢!”
  两人互相推了一会儿,不知是我戴了有色眼睛还是如何,只觉得他们虚伪无比。
  有一个问题却是如鲠在喉,喝下两杯酒后,终于问了出来:“张青,前几天那一千万,你到底有没有打进我给你的那个银行账号?”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张青看着我,缓缓说:“没有。”
  我心中一潭死水,但还是问:“为什么?”
  张青说:“因为那是你在青帮的全部股份,突然一下子就要提出来。虽然你不告诉我是为何,但我也猜得出可能是有人在拆青帮的台。我是青帮的老大,自然要为青帮着想。青帮现在还离不开你。所以我假意告诉你已经打了钱,暗地里却在打听到底是何事。”
  我冷笑着说:“你的意思是,那合同我已经签了,你却没有将钱给我?”
  张青说:“张磊!说白了,那不过是一张废纸,即便签了你的名字,只要我想,随时都可以将他撕碎!”张青站起身,走向里屋。
  隔了一会儿,张青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纸,递给我:“看清楚,这是你那天签的合同书。”
  我点点头,还没说话,张青突然从桌子上摸起一个打火机,迅速将这叠纸化为灰烬!
  我叹息着说:“好吧,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在暗地里打听到了什么?”
                                                                                                                                                                   《待续》
  

TOP

  张青沉吟了一下,说:“他们很隐蔽,我查不出来。”
  我苦笑着说:“青帮的老大说查不出来,这事情就是真的查不出来了。”
  张青握着我的手说:“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将你的女朋友安全解救出来的。”
  我轻轻甩开他的手,说:“有你这一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又说:“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张青说:“这么急?我还想和你喝个通宵呢。”
  李帅也在旁边说:“是啊是啊,大家难得开心一次。”
  但无论他们怎么劝说,我还是离开了。
  回到家的时候,心里仍旧酸酸的。我脱了衣服,赤裸着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又走到浴室,冲了个凉水澡。
  出来之后,习惯性的检查了一下手机,上面显示一条新短信。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和你站在一起——李帅,宋石,秦东。”
  那一刹那,我的泪水掉了下来。
  这个晚上,我睡得很安稳。梦里,我仿佛回到了高中时代,我们一起用矿泉水瓶弹出“海阔天空”的旋律……
  早晨醒来之后,一整个上午都无所事事,我躺在阳台的竹椅上,摇来摇去。突然想起一件事,站起来在防盗窗的四周摸来摸去,终于发现一个凸起的地方,轻轻一掀,一个角便被打开,足可容纳一个成年人进进出出。
  我苦苦笑着,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我家里就像是如进无人之境?
  正想着,又一条短信发了过来,却是夏天。
  短信的内容让我一下蹦了起来:我是夏天。我和王琼联系上了,她让我给你带句话,“爸爸,我很好,等我回去。”
  我忘乎所以的在阳台转起了圈子,到足够晕的时候,一头倒在床上,额头上流下幸福的汗水。
  下午,李帅给我打电话来,说要我到一间迪厅去。
  到了之后,李帅已经坐在吧台前面的椅子上等了我很久,看到我,满面春风地说:“看到没,这间迪厅现在归我管了!”
  我勉强地笑笑,说:“那真是恭喜你了。”
  李帅拍着我肩膀说:“以后随便来玩,吃的喝的都不用花钱!”
  我“嘿”了一声,说:“那你估计要做赔本的买卖了!”
  虽然现在是下午,但迪厅里人还不少,不停有人走过来恭喜李帅。
  我又问:“宋石呢?”
  李帅说:“宋石去看他的场子了,好像有间台球厅。嘿,我们兄弟几个从此以后在后堡一切娱乐活动都可以免费了!”
  我想了想,问:“你现在负责几个场子?”
  李帅说:“十五个。”
  我说:“那还真不少。”
  李帅说:“确实不少,我都以为是在做梦。”
  我说:“难道你不觉得太过顺利?”
  李帅怔了怔,说:“什么意思?”
  我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只是觉得一切似乎有点不对劲。你们有点像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感觉。”
  李帅说:“没事啦。他们一个要堵我们的口,再一个正是用人之际,我和宋石哪个不是人才?”
  我冷笑着说:“你以为张青说的那个血统论,真的存在?”
  李帅瞪大眼睛:“难道是假的?”
  我惊讶地说:“怎么可能是真的!张青明显不想让我们知道真正的原因罢了。那样拙劣的理由,想必是他一时情急想出来的,否则如果有足够的时间,他一定可以找一个更加令人信服的理由。”
  李帅低下头,沉吟了一会儿,说:“现在仔细想一想,似乎确实有点荒谬。可能是我昨天心里已经不知不觉将他当成了老大,所以对他的话深信不疑!而且他们那种家族,也不是我们平头百姓可以想象的。”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想:“这个时候,你竟然还要为他说话。”
  李帅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爽,又说:“张青让我带句话给你。他说他已经安排人进入了冰二先生那一方的内部,虽然现在还没有让对方彻底信任,但假以时日,一定可以打听出你女朋友的下落。他让你放心。”
  我笑了笑,等他的人打听出来,不知到猴年马月了。
  我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便说些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们正说着,突然人群中乱了起来。
  在旁边跳舞的人群围成了一个圈子,都在发出各种各样的怪叫声。
  我和李帅互相看了一眼,便走了上去。
  李帅第一天担当大老板,难道就要发生什么事情?
  凑过去一看,只见两个染着黄色头发的少年正在对着一个肥猪一样的男人拳打脚踢,其中一个还在骂骂咧咧:“这么胖还来跳舞,你怎么不**?”
  李帅拉了拉我,小声说:“如果只是单纯的打架,我就不管了。这在迪厅里太正常了。”
  因为音乐声很大,所以他一连说了两遍我才听懂。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的看法。正要和他一起回去,只见其中一个少年突然一拳击向旁边一个人,大声骂道:“我操,一脸青春痘还他**来舞厅,能泡到哪个妞啊?怎么不**?”
  李帅皱了皱眉头,似乎觉得这帮人有些过了。
  另外一个个子比较高的少年也不甘示弱,竟将在旁边看热闹的一个少女的上衣扒了下来,大肆嘲笑说:“哈哈,这么大的奶子,被他妈多少个男人舔过了?”
  那个少女“啊啊”尖叫,拼命抢夺自己的上衣,好在她里面还穿着内衣,没有特别尴尬。只是周围的起哄声更响了。
  李帅正要上前阻止,个子不太高的少年竟然一脚踹向一个女人,还上去扇了两巴掌,骂道:“这么丑还来迪厅,等哪个男人会上钩么?”
  ——无论谁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是来纯心捣乱的。
  那些起哄的人也发现了这一点,纷纷避开,生怕殃及池鱼。
  那两个少年得意的笑着,一个说:“都他妈滚蛋,以后谁敢来这个迪厅,老子把他的腿卸下来!”
  周围的人退的更远了,看得出来这两人应该是在这一带名扬已久的,所以无人敢回嘴。
  闲杂人等既然退去,那我和李帅自然凸显出来。
  个子高的少年,吊儿郎当地走过来。他嘴里本来就叼着一根烟,此刻看起来,那张脸实在让人忍不住想揍一个血窟窿。
  高个子的少年嘻嘻笑着说:“你就是这地方新上任的大老板么?长的这么清秀,你要是穿一身女人的衣服,我今天晚上就抱着你上床睡觉了!”
  更加大胆的是,他竟然将一口烟吐到了李帅的脸上。
  

TOP

  李帅手一扬,迪厅的音乐声就停止了。
  七八个黑衣劲装的马仔也站在了李帅的身后,只待他一声令下,那两个少年便要被大卸八块。
  李帅不动声色,用手扇了扇那个少年吐过来的烟气,摇头叹息着说:“可怜的孩子。”
  少年却有点懵了,奇怪地问:“可怜什么?”
  李帅正色道:“你这烟是不是在后堡一中对面的小商铺里买的?”
  少年怔了一下,说:“你……你怎么知道?”
  李帅又说:“只因那里面的烟我已经抽了足足三年。而且还知道,他那里的烟都是假的,所以比平常卖的至少便宜一半。最重要的是,他那里的烟还可以零卖,方便了你们这些穷学生。你现在抽的云烟,想必是一块钱四根吧吧?”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起来。那少年窘的说不出话来,只好跺了跺脚。
  李帅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对我说:“你看到了吗?”
  我迷茫地说:“看到什么了?”
  李帅又说:“他刚才竟然跺脚了。”
  我故意扮出一副很娘娘腔的样子来,轻轻跺了一下地,说:“是不是这样?”
  李帅哈哈笑着,说:“没错没错,就好像小女孩在撒娇一样。”
  ——刚才那少年侮辱李帅的模样太过清秀,李帅现在就要反击回来。
  那少年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激将,“哇哇”一叫,便冲了上来。李帅只是一斜身,右脚轻轻一绊,少年便摔了个狗吃屎。
  ——李帅的身手虽然比较差,但和我们在一起待的时间久了,对付这些小喽啰总是绰绰有余的。这一次,周围竟然响起了如雷的掌声。
  ——是不是他们平常受这两个少年的压迫太久?
  李帅慢悠悠地说:“如果下次还来捣乱,记得卖一盒真烟,而且,千万不要再跺脚了!”
  我本来以为李帅说出这句话后,能换来更大的爆笑声,可是这一次,却没有一个人再发出声音,几乎鸦雀无声了。
  与此同时,一串掌声响了起来。
  不过这掌声一听就是一个人发出来的。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一出现,所有人竟骇得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那个被李帅摔倒在地的少年已经跳了起来,迅速冲回原来的位置,恭恭敬敬叫了一声:“虫姐!”
  我顺着他跑过去的方向一看,小虫已经安然地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惊讶的根本说不出话来,小虫已经说:“想必你就是这间迪厅新上任的大老板了?”眼睛直视着李帅!
  李帅揉了揉鼻子,说:“原来是你。没想到你女装的打扮竟然这么漂亮。早知道那天晚上就将你的裤子扒下来了。”
  小虫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假装不经意的扫了一下周围的人的神色,生怕他们有什么额外的想法,急忙又岔开话题说:“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有资格管理这里?”
  我心中充满了很多疑问,偏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不出来。两遍既然都是我的朋友,我就无法说话,只好不动声色。
  李帅点了点头,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我明白了,你是认为青帮没有人才了。所以老大才会派我一个废物来管这里。换句话说,就是老大张青瞎了眼?”
  小虫咬了咬嘴唇,说:“我可没有这么说!”
  我悄悄退后两步,问后面一个马仔:“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马仔说:“以前这地方是涛哥管的。现在涛哥住了院,他的那帮小兄弟本来就很难过,结果还不到一天,场子都被人占了,所以……”
  原来是这样。
  李帅已经再一次发难:“那你是什么意思?”言辞间咄咄逼人。
  小虫已经词穷,不知说些什么好,便看向我,发出求助的信号。
  我叹了一口气,心里在说:“直到现在才想起我么?”
  我拍了拍李帅的肩膀,他便心领神会,转身走了。
  我拍了拍手说:“好了,大家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不等他们反应,我已经拉起小虫的手,将她牵了过来。音乐再次响起。
  跟着李帅的脚步,已经到了一个二楼的办公室,这里隔音效果极好,将外面一个喧嚣的世界彻底阻挡住了。
  我带着点责备的语气说:“你怎么没照顾小涛?”
  小虫咬着嘴唇说:“我已经在他床边守了一夜,可是他一点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又有朋友说小涛的场子被人占了,我气不过,小涛不过才住院一天……所以就带了两个人过来看看。”
  我笑着说:“你胆子倒大,带两个人就敢过来。”
  小虫挺了挺胸,说:“有什么不敢的?常来这边跳舞的,哪个不认识我,哪个敢不给我面子?刚才站在你们身后的那些马仔,也没有一个敢动我的!”
  我哈哈笑了起来,说:“好了,我知道你是大姐大。”表情又严肃起来:“可是,李帅来坐这个位置,是张青安排的。你要是觉得有什么不满意,可以去找张青!”
  小虫听到张青的名字,仿佛有些痴了。半晌才说:“他下的决定,我能有什么不满意?只不过我是想给新来的大老板一个下马威而已。结果想不到是他……”
  李帅一直在听我们说话,这时见话题已经转到了他身上,才说:“也怪你倒霉,今天是我第一天上任,也想借个事来树立在大家心中的影响力。所以刚才说话有些不留情。”
  小虫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也不知想说什么。
  李帅刚才说的话里似乎有些抱歉的意思,但是语气仍然十分强硬,不肯落半点下风。他走到窗户旁边,背着双手,让风吹在他的脸上。
  ——这个样子,倒真的有些像大老板了。
  ——但这个动作,却摆明和小虫有了间隙。
  小虫却也不放在心上,说:“那我先走了。”
  我礼貌性地问了一句:“你要去哪里?”
  小虫说:“先回家转一趟。昨天一夜未归,老头子此刻恐怕已经气疯了,非关我紧闭不可。不过我还是有办法逃出来的,到时候再去看小涛。”
  我眼睛一亮,说:“我能不能去拜访下你的父亲?”
                                                                          《待续》

TOP

  小虫突然兴奋地蹦起来,抓着我的胳膊说:“好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想什么?”
  这是轮到我迷茫了:“什么?你说什么?”
  小虫说:“我一个人回家铁定挨骂,但你和我一起回去的话,老头子肯定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骂我,惩罚我。尤其是在你面前!”
  就这样,我被小虫欢天喜地的拉回了家。
  我已经做好了全身心的准备,毕竟这位我父亲昔年的老友,还是位德高望重的绅士,在后堡有着如雷贯耳的名声,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迈入小虫家的客厅,一种尊重和崇敬的感觉油然而生。
  ——但很快就跌到了谷底。
  因为她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我疑惑地望向小虫,她也呆立在原地,似乎在思考。
  良久,她突然说:“对了,老头子现在还在上班!”
  我一巴掌拍在她的脑门上:“这还需要想那么久啊?”
  不管怎样,心情总算松弛下来,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小虫忙里忙外的给我递饮料,水果。
  这个时候,我才仔细的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
  我发现这个现在已经担任宣传部长的人家里,竟然这么简朴,所有的家具,包括沙发,电视,冰箱等,至少都已经有十年的历史。
  在我眼神里还未透露出惊讶的时候,小虫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她说:“老头子担当的职位实在没什么油水可言。而且,就算有,他也不会占。”
  我很快就想起了儿时的家庭,岂非比这里还惨?
  我低头喝了口水,心想:“怪不得我父亲能和他成为很要好的朋友。”
  小虫伸了个懒腰,说:“昨天晚上在医院没睡好,现在要去补睡一下。你可以看会儿电视。”然后将电视打开,每一个频道都有纷纷扬扬的雪花点。她皱起眉头,拍了一下电视的后壳,终于恢复正常,“长虹这个牌子可真不错,用了十几年,竟然还可以用下去。”说完,她就去卧室睡觉了。
  我第一次来她家,她竟然可以这么放心的将我一个人放在客厅里。
  我哭笑不得,不知是她对我太信任,还是觉得自己家里根本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自从生活中有电脑后,我就已经很少关注电视,因为实在受不了一个接一个无孔不入的广告,不如下载来得痛快。
  果然,看了一会儿,我就已经丧失了耐性,百无聊赖的玩弄起了水杯。
  水杯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的,所以我一低头,便看到压在茶几玻璃下面的一张张照片。
  是小虫从婴儿时期到成年时期的全部记录照片。
  有她光着屁股在地上爬的,有穿着开裆裤滑梯梯的,有拿着面包大哭的,有抱着布娃娃开心大笑的,一路过去,直到现在亭亭玉立的小虫。
  我想这可以做成一个系列,名字就叫:一个美女的诞生过程。
  我饶有兴致地又从头看了一遍,第一张光屁股的,好像才几个月大,正在学习爬行,便被拍摄了下来。最引人注意的,却是屁股上有一块月牙形的胎记。这么私密的东西竟然让我知道了,心中不知是什么感觉,但绝对暗爽居多,不知不觉便笑了出来。


  暮色终于降临,客厅里也随之越来越暗,我也懒得起身开灯,只有电视屏幕发出忽明忽暗的亮光来,仿佛我现在阴晴不定的心。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每接近一步,我的心便被提起来一下。
  终于,钥匙扭动的声音,门被打开了!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门前。
  我慌忙起身,大脑却一片空白,本来准备好的一套说辞此刻也忘得干干净净。
  我连叫他什么都在脑海里盘旋了好几轮。虽然他是我父亲的好朋友,但实际年龄却比我父亲大了整整一轮。
  他也察觉到了我的存在,立刻大声训斥:“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里?”
  我不知作何回答,越紧张越是结巴:“我……我……”
  灯突然被打开,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人,便出现在我面前。
  我低低地叫了一声:“伯父。”
  他看了看我,眼睛突然亮起来,那里面似乎有晶莹的泪花:“张磊……你,你怎么来了?”
  我小声说:“是小虫带我来的……”
  伯父已经握住了我的手,说:“你能来看我,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你和小虫怎么认识的?”
  我已经说不出话来,面对慈祥的伯父,那种浓浓的亲情似乎迎面扑来。
  这种感觉已经太久没有尝到,原来我也有亲人!
  伯父突然一把将我抱住,说:“好孩子,你在怪我这么久没去看你么?”
  我立马摇了摇头,说:“没有,怎么会呢,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我从小到大的学费,一直都是你暗中付的,我知道!”
  伯父抚摸着我的头,说:“可是那些生活费,却是你自己打工赚的。伯父没用,额外的钱无论怎么努力也没办法提供给你了。”
  我还有什么话说?我的性格一向软弱,这一刻更如决堤一般,泪水已经簌簌而下。
  伯父拉我坐在沙发上,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问东问西,大多是这几年的近况。
  伯父说:“我老了,自从你拿着桃树下那笔财产自己开创事业后,我就已经没有余力再监督你的所作所为了。可我终究还算个小官,后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多少也耳闻的到。你做了很多好事,我很欣慰。每天下班,出了大楼,经过你父亲雕塑前面的时候,我总能昂着头骄傲的从他面前走过,因为我没有让他失望!”
  我哽咽着说:“伯父,你这么好的人,怎么不早点将那些财产挖出来呢。你来操作,一定比我做的好多了!”
  伯父摇着头说:“不行,我清心寡欲惯了,如果突然拥有了那笔钱,没准儿会迷失良心呢。再说,我也不是能将钱生出钱的料来呀。否则这么多年来,还过着这么简朴的生活吗?”
  “那是你不肯,我知道的。”我说不出多余的话来,在伯父面前,我仿佛还是个小孩子。
  卧室的门突然被打开,小虫揉捏着朦胧的睡眼说:“你们在吵闹什么啊?就不能让我安安稳稳的睡一会儿吗?”
  伯父看到小虫,脸色突然变了,站起身来说:“昨天晚上你去哪儿了?怎么电话也关机?”
  小虫吓得连连倒退,最后一指我说:“我和他在一起!”
  

TOP

  我一激灵,这可叫我怎么解释?小虫一夜未归确实和我有点关系,是我让她负责照顾好小涛的,现在她既然被伯父批评,那我……
  我正在考虑如何应答,只听伯父说:“既然你是跟着张磊的,那我就放心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伯父,他微微笑着,看看小虫,又看看我,笑得更开怀了。
  小虫吐了吐舌头,偷偷对我做了个“V”字形手势,脸上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得意的又跑回去睡觉了。
  小虫一回去,伯父立马又拉着我的胳膊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才来找我的?”
  我本来想说两句客套话,但看到伯父一脸的诚恳和关切,那种亲情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我毫无保留的将这几天的故事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只是其中涉及到小虫的,便换了个名字代替,只说“有个女孩”如何如何。
  伯父沉吟了一下,说:“你是来听听我的建议如何的,对吗?”
  我点点头。伯父继续说:“张青所谓的血统论,是编造的。”
  我不动声色地问:“伯父为何这么肯定?”
  伯父说:“因为我很熟悉你们这个家族。”
  我微微一怔,说:“我们这个家族?”
  伯父看着我说:“不错,你的父亲张子廉,张青的父亲张子豪,还有昔年青帮第一打手张子兴,本来就是一个家族的!”
  我心中响起轰隆隆的雷声,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伯父又说:“难怪你会惊讶。因为你父亲还在的时候,和青帮的界限划的十分清楚,和他们一点来往也没有。可是你的父亲身体里流着的却是青帮的血,这点无论如何都是赖不掉的!我和你父亲私交甚好,所以常听他提起你们那、这个家族的事情,所以所谓的血统论,是根本不存在的。”
  我还无法接受伯父说的这一事情,只觉得脑中不断有异常的轰鸣声音。
  只听伯父又说:“青帮是你们这个家族所创立的,既然是家族,就一定有宗家和分家。而青帮帮主的位置,则一直由你父亲这一脉的宗家担任的。你父亲从小就被训练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帮主,直到他十六岁那一年,突然离家出走,远赴异地求学……”
  我突然说:“伯父,你确定我父亲是离家出走,而不是被人逼走的吗?”
  伯父叹了口气,说:“我发现你骨子里似乎也有一种好勇斗狠的气势,难道青帮的子子孙孙,都是这样带有暴戾气息吗?”
  我惭愧的低下头,轻声说:“不是的,我……我……”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了。
  伯父接着说:“你父亲之所以离开青帮,是因为他从心底讨厌这种生活。每次上街的时候,总能看到青帮为非作歹,欺行霸市的恶行。而他所接受的训练却是要对这种恶行加以赞赏,甚至亲历而为。他无法改变,所以只好逃避。”
  我紧闭着嘴巴,连眼睛也闭上了。
  伯父的声音仍然持续的在响起:“你父亲的厌恶,是真的厌恶。有些人的厌恶,却只是表面上的厌恶。正如你刚才所讲,你的那些朋友平常提起青帮,总是十分厌恶,恨不得扒其皮,吞其骨。可是张青一邀请,他们立马兴高采烈,得意洋洋的加入,仿佛这是千百年来最大的福利。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
  我摇了摇头,其实这个问题,也是我一直不敢想的。
  
       伯父突然站起来,背起双手,站在临近窗户的那一面,模样像极了和我分开之前的李帅。夜幕已经降临,外面的灯光霓虹照进来将伯父的背影映衬的如同彩虹一样梦幻。
  伯父低沉的声音逐渐响起:“只因为自古以来,没有一个男人能抵挡的住权利的诱惑。你的那些朋友,平时厌恶黑社会,是因为他们讨厌被那些人欺负,讨厌被他们左右。当他们说出‘我不愿加入黑社会’的时候,只是不愿意做最底层的小卒子。如果能越过这些障碍,直接一跃而成为堂主的身份,不用看其他人脸色行事,何乐而不为?”
  “就算逃离青帮的你的父亲,在法院担任他的工作之时,也是前拥后簇,身边的人马屁拍个不停,也是一样风光的。”伯父顿了顿,又说:“再拿我举例子,我的生活虽然很贫困,但我闲人担任的这个位子,却也注定有很多人要围绕在我的身边。”语气突然变得稍微有些骄傲起来:“每次我拒绝他们所送的礼物时,心里所产生的快感竟要比接受了还要痛快!”
  我点点头,每点一下都觉得异常沉重:“我明白了。”
  伯父转过头来,看着我,柔声说:“是不是很失望?但人性的确如此,渴望权利不是坏事,却要看你在拥有这个权利后如何运用它!”
  我脑中嗡的一声,伯父的这句话让我犹如醍醐灌顶一般,心中登时明亮了不少。
  伯父笑着说:“你的父亲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运用手中的权利做了多少伸张正义,惩奸除恶的事情!每次你去政府大楼门口看到他雕塑的时候,难道不觉得骄傲吗?”
  我挺直了腰杆,说:“骄傲!”
  伯父的声音突然又低沉下来,缓缓说道:“可是你父亲的所作所为,却也造成了和其他两个兄弟之间难以平复的裂痕。张子豪身为分家的长子,担任帮主一职后,很多元老对他并不服气,所以造成青帮越来越堕落的情况。很多人暗中甚至去找你的父亲,说希望他能回来主持大局。每次都被你的父亲严词拒绝。不仅如此,你父亲还多次阻挠青帮的发展,希望它分崩离析,彻底消失于后堡这块土地。”
  伯父叹了口气,说:“他的梦想是好的。可是你的父亲总是太过理想化,朝着那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梦想,如同夸父追日一样不停的跑啊跑……后来张子豪杀人案被审判的时候,中间张子兴送礼那一段,想必你比我要清楚吧?”
  我点点头说:“是的,那时候我虽然小,却也见到了全部过程。”
  伯父说:“那我就不再叙述了。后来你父亲顶住重重压力,一定要将张子豪判处死刑,可是在法庭上,看到自己的同胞弟弟,那血浓于水的亲情瞬时间击穿他的心灵。他回忆起儿时一起玩耍的情景,一起捉蝴蝶,一起念诗词,一起偷着抽烟,一起为了一个女孩子打架……他终于割舍不下这份亲情,判处了无期徒刑……”
  说着说着,伯父突然哽咽起来,两行浑浊的泪水从他满是皱纹的脸上划下:“即便如此,青帮上上下下还是痛恨他的无情无义,尤其是张子兴,后来你家里发生的纵火案,就是他带的人所作所为!”
                                                                                                                                                                     《待续》

TOP

  我将双拳捏紧,怪不得每次看到他的时候总觉得厌恶无比,心中也不自觉下了一个决心,一定要在有生之年将此仇还报!
  伯父突然面色十分痛苦,说:“孩子,有件事,如果我不说出来的话,良心会不安的。”
  我急忙握紧伯父的手,柔声说:“您千万别这么说,有什么事您说就是了,我又怎么会怪罪您呢?”
  伯父老泪纵横,颤抖地说:“关于你是张子廉后代的事情,是我告诉冰二先生的!”
  我顿时目瞪口呆,这句话带给我的惊讶着实不小!
  伯父继续说:“你父亲当年那件案子,一直都在警局悬而未决,虽然纵火事件告一段落,但青帮贿赂你父亲的那笔财产毕竟是赃物,需要追回。冰二先生来找我询问当年此案的时候,我已经从侧面了解到他是一个刚正不阿的警察,所以也没有打算瞒他,将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但是关于那笔财产最后花落谁家,我却只字不提。”
  我苦笑着说:“就算伯父您不提,他看到我现在的状态和处境,又怎会猜测不出那笔财产已经被我利用?”
  伯父突然不说话了,低着头,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说:“没关系的伯父,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如果是我,也会一五一十的告诉警方的,毕竟他们有时候是正义的化身!”
  伯父终于抬起头说:“可是我确实没想到,原来他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我叹了口气,说:“这世界上的伪君子何其多,简直避都避不开。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
  伯父问:“担心什么?”
  我说:“我是张子廉后代的事情,张子兴必定是知道的了。他既然知道,又怎会不告诉张青?他们两个都知道我们是隔代的仇人,却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伯父想了想,说:“一个星期后的葬礼是个转折点。张青和冰二先生在那里都想利用你,你是他们最大的筹码。他们两个的势力目前在后堡是并驾齐驱的,谁也动不了谁,所以只好从你身上下手。谁能得到你的支持,谁就能笑到最后!”
  我苦笑着说:“我从不知道自己还能有这样的能力。”
  伯父说:“现在的你已经今非昔比了。就好比两个政党相争,谁能得到第一财团的支持,就能取得一半的胜利!张青现在已经狗急跳墙,连你的朋友都安排了堂主的身份。一来是因为帮里已经没有他值得信任的人,二来是想笼络你的心。”
  我点头赞同:“不错,这两点我也想到了。”
  “但是。”伯父语气突然一转:“想好怎么做了吗?”
  我无奈地摇摇头。
  伯父目光闪动,突然说:“其实,按照青帮的规矩来说,帮主的位置应该是你的!”
  我心中一惊,颤抖地说:“你的意思是……”
  伯父摇摇头:“我什么都没说。”
  我一时间心乱如麻起来。
  一声令下,无人不从,举手投足之间,却已笑傲江湖!
  ——这当然是每一个男人的梦想!

  这个想法刚一出来,便被我自己否决了。
  ——毕竟王琼还在别人手里。
  我已下定决心,谁帮我找回王琼,我就站在谁的那一边。
  我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个傀儡,被人用一根看不见的线提着。
  于是我立刻就想到了日本动漫“火影忍者”里擅长使用傀儡术的赤沙之蝎,我还记得,他将自己的身体改造成了一个傀儡,顾名思义,就是自己操纵自己。
  那么,我能不能自己操纵自己?即便我已经是个傀儡?
  抱着这个疑问,我离开了伯父的家里。
  暮色已经深沉,月亮也已经升起。
  清风拂面,夏日最可爱的时节只有晚上。
  街上散步的人成群结队,很少有人像我一样是孤单行走的。
  或者不能说孤单,因为从伯父家一出来,我就察觉到有人在跟踪我。
  他是谁?他为什么要跟踪我?
  我不在乎,我一没做什么亏心的事,二又不是漂亮的大姑娘,还怕他突然冲过来非礼?
  我吃了两个肉夹馍,在夜市里和一个陌生人打了两盘桌球,又跑去街机厅将三国志通关,那个人竟然还跟着我。
  他戴着一顶帽子,并且不时将帽檐压低,所以我始终看不到他的容颜。
  所以我立刻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打了个电话,故意压低声音,却又恰好能让跟踪我的那个人听到:“快来大众浴室,我们一边洗澡一边谈事情,我发现了青帮的一个秘密。”
  无论如何,他都要跟着我一起进澡堂了。——如果他还想听那个青帮的秘密。
  没有人在澡堂还要戴着帽子的,除非他是神经病。
  李帅很快就来了,我们谈着天,一起进了大众浴室,每人领了一个衣柜的钥匙,便飞快的脱去了衣服。
  我用余光注视着那个人的动作,记下他衣柜的编号,又给宋石打了个电话,让他负责将那个衣柜打开,好好搜查下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青帮的堂主,如果连将别人衣柜打开的本事都没有,那真是白当了。
  就这样,我和李帅一起赤裸着身体进了澡堂,跟踪我的那个人,自然也赤了膊。
  我心里几乎乐开了花,虽然他还是遮遮掩掩的,但我仍旧一眼就认出了他。
  老夫子书屋的罗老板。
  人前人后献殷勤,总是负责跑腿的罗老板。
  竟然会是他。我当然没有忘记就是他让小耗子偷听我和小涛的谈话。
  他是不是也和冰二先生有什么勾结?
  我和李帅已经进了池子,水的温度刚刚好,而且还有氤氲的白雾飘荡在周围,一米之外便看不清楚其他的人。
  我和李帅一下水,便迅速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便看到罗老板满头大汗的也坐在了我们附近。
  ——找到我们,想必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吧。
  我和李帅又一起笑了出来。
  我再一次压低声音,这次是真的不让他听到了。
  罗老板果然又靠近了一些。
  我又说话。罗老板一皱眉,又靠近了一些。
  李帅突然一伸胳膊,抓住了罗老板的肩膀,笑道:“哎呀,原来在这里也能看见你!”
  

[ 本帖最后由 奕闵 于 2008-7-26 17 编辑 ]

TOP

  罗老板吓了一跳,尴尬的笑着说:“我来这里不是稀奇事,两位爷竟然也会来公共澡堂,那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了。”
  我哈哈笑着说:“可惜这里没有酒,不然的话一定要和罗老板好好喝上几杯了。”
  罗老板也笑着说:“张先生一声令下,别说酒,就是美女,澡堂老板也乖乖的送上来了。”
  李帅讪笑着说:“罗老板这个时候竟然还想着美女,不怕那个俏寡妇抽你的筋,扒你的皮么?”说着,使劲捏了一下罗老板的肩膀。
  不知罗老板是不是真的想到了那个俏寡妇,竟然哆嗦了一下,苦笑着说:“我是为两位爷着想的,自己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突然,水花四溅,一个人跳下了池子,大声嚷嚷:“张磊,李帅,你们两个在哪里?”
  这是宋石的声音。我和李帅互相看了看,决定不做声,这实在太丢人了。
  罗老板却叫起来:“在这里在这里!”
  宋石循着声音走了过来,笑眯眯地说:“罗老板,别来无恙啊?”一屁股坐在我的身边,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我心领神会,站起来说:“宋石,你力气大,帮我搓背!”
  罗老板也站起来说:“我来吧我来吧,宋爷刚过来,还没休息一会儿呢。”
  李帅也站起来,微笑着说:“我看你还是给我搓背吧,罗老板。”
  我和宋石走到池子外面,找了一个无人的僻静角落,马上步入正题:“有何发现?”
  宋石说:“那个家伙的口袋里,什么都没有,但是有两个手机。”
  我皱皱眉头,问:“两个手机?”
  宋石说:“是的,我已经检查过。一部是他平时用的,另外一部几乎什么记录都没有,电话薄里也只有三个人的记录,分别是天,地,网!”
  我心里一惊,脱口而出:“天罗地网!”
  宋石点头,说:“不错,我也立时想到了这个。”
  我微微有些颤抖地说:“我一直以为天罗地网是他们行动的代号,却没想到是分别代表四个人!”
  我又问:“那电话你记下了没?”
  宋石摇头说:“记下没用的,罗老板既然有两部手机,就代表另外三个人也是这样的。那么那么这部手机必定是在‘工作’的时候才肯用,而且绝对不接外人的电话!”
  我想了想,抚掌说:“那也好办,你用罗老板的手机发一条短信,告诉另外三个人,有急事,一个小时后在某某地方见。我们就可以看清楚另外三个人的模样了!”
  宋石拍手说:“好主意,我现在就去。那怎么拖罗老板一个小时呢。如果我们一出门,他马上就和另外三个人联系,就功亏一篑了!”
  我嘿嘿笑着说:“这也好办,我们先在澡堂里拖他半个小时,然后走的时候,将他的衣服一起拿走,他总不能光着屁股跑到外面去。无论如何,半个小时也可以拖的下来。就算他有所警惕,到时候我们也已经看到另外三个人的模样了。如果还有什么担心的,不妨帮他报警,让警员带他去做笔录,那可不是拖半个小时的事情了。”
  宋石拍手笑道:“张磊啊张磊,你真是个人才!”
  
  宋石接着说:“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办。”
  我拉住他说:“不着急,这件事之前……”
  宋石问:“怎么?”
  我慢悠悠地说:“你还是先帮我搓搓背的好……”
  回到池子里,李帅和罗老板正在谈笑风生,聊得非常开心。我硬生生打断他们,说:“李帅,我和你来这里是谈正事的!”
  李帅故作忧心地说:“可是罗老板……”
  罗老板忙站起来,连连说:“我走,我走。”可是步子也不肯迈一步。
  我拉着罗老板对李帅说:“有什么事情不能当着罗老板说?我们以前上学的时候,在老夫子门前一边喝酒一边谈那些恼人的心事,哪次没有罗老板作陪?”
  罗老板点着头,笑着说:“对,对。”
  我安抚罗老板坐下,面色沉重地对李帅说:“有件事情非常严重,不仅影响你我,影响青帮,很可能连后堡都要被搅翻了!”
  罗老板的耳朵几乎都要竖起来了。我继续说:“我昨天看一本科幻杂志,上面说几十亿年以后地球可能遭遇第二次爆炸,那个时候青帮会不会不见了?”
  李帅正在全神贯注地听着,突然一口喷了出去,大笑了起来。罗老板却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好呵呵的跟着傻乐。我继续一本正经地说:“这件事还太遥远,但是目前这件事,却真的要影响我们以后的发展了……”
  罗老板再次聚精会神,不肯放过我每一个开口的机会。
  我慢悠悠地说:“现在你,宋石,秦东都成了青帮的堂主,这本来是一件值得祝贺的事情,但是……”
  这个“但是”的声音越来越低,将罗老板的心抓了起来,他悄悄又靠近了我们一些,几乎要和我碰在一起了。
  我继续说:“但是你们原来的工作怎么办?秦东还好,他本来就是无业游民,可是你和宋石呢,本来两个本来都是公务员……”
  我用余光看到罗老板脸上呈现出的失望的神色,只觉好笑。
  李帅也故作苦恼地说:“这事情的确非常严重,我也想了好几天了……”
  罗老板站起来,看样子是要走了。我又说:“张青有个秘密你知道吗?”
  罗老板又重新坐回来。李帅摇头说:“不知道啊,怎么?”
  我故作神秘地说:“你们几个现在都是他的心腹,这件事一定要小心……”声音再次低沉下来。
  罗老板掏掏耳朵,似乎这样可以让他的听力更加敏锐。
  我继续说:“张青睡觉的时候会打呼噜,你们绝对不能当着他面提起此事,否则他会抓狂……”其实张青会不会打呼噜我根本不知道,只是随口瞎说的。
  但是我刚说完“抓狂”两个字,罗老板似乎也抓狂了,突然狠狠拍打了一下水面,水花四溅,嘴里嘟囔着骂道:“他**……”
  我和李帅瞪大眼睛,看着罗老板,惊奇地说:“你怎么了?”
  罗老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地说:“没事没事,水有点太热了……”
  突然,水波游动,涟漪四起,一个粗壮的庞然大物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李帅叹着气说:“这一定是宋石。”
  
  话未说完,宋石已经一屁股坐在了我旁边,冲我点了点头。
  我们又开始谈天说地,瞎掰乱扯,罗老板很多次似乎起身想走,都被宋石拉住,大咧咧地勾住他的肩膀说:“罗老板,要不要我帮你搓背?”
  罗老板摇头,摇头,再摇头,终于又一次忍不住了,站起身来,一弯腰。宋石马上提起搓澡巾,一巴掌拍在了罗老板的背上。
  罗老板犹如杀猪一样的声音瞬时间传遍了整个浴室。
  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我便说:“咱们准备走吧。”一转头问罗老板:“你要不要一起走?”
  罗老板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说:“不走不走,我还没泡够呢。”
  我们三人一起出来,穿好衣服。罗老板还没出来。宋石说:“我已经发了短信,约另外三个人在老夫子书屋外的酒摊见面。现在还有十五分钟就到约定的时间了。”
  我说:“既然如此,我们赶快过去吧。”
  宋石将罗老板的衣服一并拿走,确保他一会儿出来也没法做些什么。
  我们三人躲在在酒摊附近的一棵大树下,可以看到酒摊的全局。但是闲杂人等到处都是,也辨不清楚到底哪个才是“天,地,网”三人?
  宋石问我:“你看怎么办?”
  我略一沉思,摇了摇头,确实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李帅说:“我先问你,你怕不怕打草惊蛇?”
  我摇头说:“不怕,我只想知道另外三个人是谁,为什么王琼和包子铺的大师傅都叫我小心他们。仿佛他们比冰二先生还要厉害。如果知道他们的真面目,那么大家就都在明处了,无所谓什么打草惊蛇!”
  李帅一拍手说:“好,既然这样,我们三人就分别去和他们每一个人说,‘罗老板突然有事,来不了,让你回家去吧。’如果那人是‘天,地,网’中的一个,就算不说什么,脸色一定会有变化!”
  我顿首说:“这办法虽然太笨,但效果却很明显,我们现在就去吧。”
  我朝着一个中年人走了过去,既然是“天,地,网”三人,一定年纪不会太轻。而且这个人已经默默独自喝酒十几分钟了,似乎在等什么人。我上去悄悄在他耳边说:“罗老板突然有事,来不了,让你先回家!”
  这人摇摇头,叹了口气说:“原来连罗老板都不欢迎我。”一起身,竟然真的走了。
  无论怎么看他都是个落魄潦倒的人,所以绝对不会是他。我又对下一个人说:“罗老板说计划有变,让你先回家去。”那人瞪着我说:“你是谁啊?神经什么?”
  我摇摇头,只听旁边有人站起来将桌子推倒,大声骂道:“我操他个娘西皮,那个龟儿子罗老板敢赶我走?你叫他过来!”原来宋石对这个彪形大汉说话之后,此人顿时飚了。
  一会儿的功夫,所有人竟然被我们得罪了个完,不是起身走人就是破口大骂,好点的白我们一眼,似乎当我们是神经病。
  宋石终于怒了,一脚踢翻一张桌子说:“闲杂人等都给老子滚,爷现在没空理你们!”
  这句话的效果极其好,可是所有人竟然都走的干干净净,现场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
                                                                                                                                                              《待续》

TOP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夜风吹来,宋石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说:“我确信发了短信无疑。”
  我叹了口气说:“看来,我们有点过于低估他们了。”
  李帅反问:“怎么说?”
  我说:“宋石告诉我说,罗老板的那部手机里,什么记录都没有。我以为是他们行事谨慎,以防万一,所以每一次联系都清除干净。”
  李帅疑惑地说:“这么想没有错啊,哪里不对?”
  我继续说:“确实没错,只是他们更加谨慎。如果已接和未接来电可能一时忘记删除还有所保留的话,也不会被拿去手机的人窥探到什么秘密……”
  李帅眼睛一亮,说:“可是短信就不一样了。”
  我点点头,说:“不错,他们之间早就约定好,绝对不发短信!宋石发了短信,反而让对方知道了罗老板的手机被偷……”
  宋石懊恼地说:“都是我的错。”
  我拍拍他肩膀说:“这不怪你,我刚开始也没想通。”
  我接着说:“而且肯参与这个计划的人,必定是百里挑一的,而罗老板……”
  李帅略带轻视地说:“他脑子简直有点秀逗,被我们玩来玩去……”
  我摇摇头说:“错了。他不仅不笨,而且非常聪明,从他经营这个小酒摊就看的出来。后堡还有任何一个酒摊比这里生意好的吗?”
  李帅说:“那你的意思是……”
  我叹了口气说:“我们被他玩儿了。我们起初编造那么多荒诞的理由来试图拖住时间,可惜玩的过了火,很多话题一听就是故意在搞鬼,反而让罗老板更加疑心。所以他干脆将计就计,看看我们在搞什么鬼。”
  宋石哼了一声说:“他有那么聪明吗?”
  我点点头说:“他确实不可低估。如果我没有猜错,他现在应该在附近偷听我们说话。”
  我这句话刚说完,一连串的掌声突然响了起来,可惜只有声音,却不见人的踪迹。
  宋石皱皱眉,朝着一株大树走了过去。——声音的确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宋石还没走近,一个人已经率先走了出来。
  不是罗老板,是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不仅漂亮,而且丰姿绰约,唯一可惜的就是年纪稍微有些大了,尽管脸上刻意修饰过,却挡不住眼角的鱼尾纹。
  这个女人竟然是罗老板的姘头,平日里负责卖卤菜的俏寡妇。
  俏寡妇一扭一扭地走过来,步伐很慢,却是百媚横生,宋石竟瞧得有些痴了。
  宋石咂咂嘴说:“无论如何我也想不到,一个平常看上去毫不起眼,只知道晒太阳,卖卤菜的少妇,到了晚上,竟然可以这么美丽。”
  俏寡妇似乎不羞涩,微笑着说:“那只因为你们平时根本不太注意我。”
  ——她竟然很有自信。
  她刚对宋石说完,马上看向我,嘴巴一张,开口说:“你很聪明,真的很聪明。”
  我正要说几句客套话,却听她又说:“只可惜全猜错了。”
  
       听了她的这句话,我反而笑了。
  俏寡妇奇怪地问:“你在笑什么?”
  我微笑着说:“你可以无视我。我只是一向有看到美女就痴笑的习惯。”
  ——拍起女人的马屁来,我一向不输给任何人。
  俏寡妇似乎也心花怒放,笑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未了,她竟然用手摸了摸我的脸颊,娇笑着说:“如果我再年轻个十几岁,非嫁给你不可。”
  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却不得不问下去:“你刚才说我猜错了什么?”
  俏寡妇吃吃笑着说:“如果你认为老罗那个家伙是个聪明人,那就大错特错了。”
  我故意装作不相信的样子,冷冷地说:“哦?”
  俏寡妇有点急了,说:“真的,我没骗你。他的本质和你们平时看到他的样子一模一样,都是那么笨。就连这个小酒摊的创意,都是我想出来的!”
  我点点头说:“你的意思是,罗老板所有的行为,都是被你控制的?”
  俏寡妇又笑了,说:“当然,‘天罗地网’中的‘天’说的就是我。”
  虽然我的心中被激起无数涟漪,却还是装作毫不在乎地问:“你凭什么证明你就是天?”
  俏寡妇撅着嘴巴说:“信不信,便由你去了。我本姓就是田,名字叫做田甜。而且‘天罗地网’四个字中,我一定要排在老罗的上面,我们做那个事的时候,也是我在上面……”
  田甜突然掩住嘴巴,吃吃笑着说:“哎呦我都忘记了,你们还都是年轻人呢……”
  我装作没有听到刚才的调笑之语,轻松地问:“这么说来,天,罗二字我都知道是谁了。那么其他两个人又是谁呢?”
  田甜突然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一件非常好笑的事情,笑得腰都弯下去了。
  宋石本来就是火爆脾气,即便美女也不给面子,此刻更是忍不住说:“你笑个屁啊?有什么话就快说!”
  田甜被宋石吓了一跳,故作委屈地说:“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人家呢……”
  李帅在旁边突然做出衣服快要呕吐的样子说:“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中年女人扮可爱是一件这么恶心的事情。我真的是忍不住了!”
  田甜的脸色霎时间变了,仿佛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我耸耸肩膀,装作无奈地说:“我非常同意你的看法。”
  田甜往后退了两步,厉声说:“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告诉你其他秘密的!”
  我笑着说:“这一点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们也没准备继续问下去。”
  宋石往前踏了一步,做出一副随时要吃人的样子来,大吼道:“还不快滚!”
  田甜颤抖地说:“你们,你们简直就是恶魔!”说完,捂着脸走了。
  李帅突然说:“很抱歉,张磊,我知道你在套她的话,可是我实在忍不住了。一大把年纪还装可爱,如果再不说点什么,晚上一定会做噩梦的。”
  我摇摇头说:“赶她走也没关系。因为她知道的,甚至还不如我们多。”
  宋石瞪着眼睛说:“不会吧?”
  

TOP

  李帅却问:“我知道你一开始的发笑是有原因的,现在这个田甜已经走了,你还是早点告诉我们吧。”
  我说:“也没什么,只是我知道这个‘天’绝对不会是她。”
  李帅顿了一下,说:“为什么?”
  我说:“田甜之所以对我们说这些话,是因为知道我们前来的目的。”
  李帅点点头:“不错。”
  我继续说:“那是谁告诉她的?只有罗老板!”
  李帅这次不再说话了,似乎对我的说法保有质疑。
  我接着说:“跟踪我们的,是罗老板;将罗老板衣服手机全部偷走的,却是我们。在澡堂里,还有没有其他可疑的人在暗中窥伺我们?”
  李帅斩钉截铁地说:“绝对没有!”
  我点点头,说:“所以,这只是我们和罗老板之间的交锋。可是无缘无故田甜却蹦了出来,这表示罗老板在我们走后,马上用其他的方式和另三个人取得联系,得知我们所约的地点后,吩咐田甜来对我们说这一堆奇怪的话,好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李帅沉吟了一下,说:“这么想倒也符合逻辑,但是……”
  我叹了口气,说:“罗老板本来就对我们抱有很大戒心,好不容易等我们走后出去穿衣服,却发现所有的东西都被偷了。请问,如果你是罗老板,你会怀疑谁?这一点想通之后,其他的也就不在话下了。”
  李帅也叹了口气,这次终于不说话了。
  我继续说:“况且,这个俏寡妇田甜一看就是慌乱之下出来面对我们的,我刚才仔细看过,她右边的眼线稍微画斜了一点,两边的眉毛粗细不对称,甚至脸上扑的粉,都没有完全被吸收掉。”
  宋石突然笑了,说:“我现在才知道你一开始为什么发笑了。”
  我点点头,也笑着说:“不错,确实就是因为这个。况且,在我印象中,从没见过这个女人离开过这里的岗位,无论风吹雨打,都是任劳任怨。而罗老板却时常不在家,每次出现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如果说是田甜操纵罗老板,就是当场**我也不信。”
  李帅停了一会儿,突然说:“那你认为其他三人会是谁?”
  我摇摇头,说:“不过,现在我们起码可以知道,另外三人的名字之中必定有天,地,网三个字,而且很可能是姓,或者是谐音也说不定。”
  李帅眼睛一亮,说:“天,没准真的是田;而网,可能是王。可是这个地……”
  宋石皱着眉头说:“这个世界上有人姓地吗?我看还要回去查查百家姓。”
  我突然叹了口气说:“我知道‘地’是谁了。”
  宋石和李帅一起闭上嘴,看着我。
  我缓缓地说:“后堡医院的院长,地包天!”
  李帅像是吓了一跳,连声说:“不可能。那所医院就是青帮的,地包天怎么会做出忤逆青帮的事情来?”
  我突然觉得站的有些累了,便坐下来,说:“还记得我们上次我们去医院找他问了一些事情吗?”
  李帅点头说:“当然记得,我们去问他张子兴的下落。”
  我嗯了一声,又说:“我们都知道张子兴这些年来行事十分低调,无论走在哪里都不愿让人认出来。他住院的时候,头上包的纱布也几乎已经将大半个脸都遮住了。”
  李帅抚掌说:“你的意思是,如果张子兴不是自己承认,地包天绝对不会认出他来的。可是张子兴又万万不会告诉他自己的身份。所以,地包天本来就知道张子兴在他那间医院!”
  我顿首赞叹说:“对了,就是这样。不然,以他一个堂堂院长的身份,怎么会去注意一个只不过受了轻伤的普通人?回答我们问题的时候对答如流,仿佛就是在专门等我们去的。那个时候我就已经觉察出不对,但又没有切实的证据来怀疑他。现在‘天罗地网’的‘地’字,又让我重新有了灵感!”
  李帅苦笑着说:“可是我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参与这起事件?”
  我摇头说:“那照你这么说,罗老板呢?他又是什么原因?这岂非本来就是我们要寻找的东西?”
  李帅不再说话,默默在一边叹气。
  我说:“其实,要证明他是不是地,还有一个更直接的法子。”
  李帅又问:“什么法子?”
  我说:“我们将罗老板的衣服偷走,又知晓了他们这么一个大秘密。他们现在应该在做什么?”
  宋石抢着说:“当然是开会!”
  我们三人立马赶去医院。如果地包天不在办公室,就证实了我的想法。
  虽然他还有很多理由不在办公室,但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刻,如果他不在,至少就有百分之九十的怀疑在他身上了!
  医院的格局并不复杂,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来,所以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院长办公室。
  门,果然紧紧闭着。——领导的办公室,一向都是紧紧闭着的,这代表着一种庄严,一种权威!
  地包天在不在里面?我的手已经敲了下去。
  咚咚咚。
  无人回应。
  咚咚咚。
  我们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又敲了下去。
  门突然打开了!
  “是谁?!”语气中充满了暴躁!
  “我不是说这个时候不要来打扰吗?”地包天突然发现站在门口的是我们,马上软下来,柔声说:“原来是三位,有什么事情吗?”身子却挡在门口,不让我们进去。
  李帅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说:“看,地包天在办公室!”
  我仔细打量着地包天,想要找出什么破绽来,突然说:“你袖子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地包天马上遮挡起来:“哪里?在哪里?”
  我指了一下,地包天如释重负,松了口气说:“没事,刚才做了个小手术!”
  ——这本来就是极其正常的一件事。
  我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团乱麻,刚才本来已经在心中建立好的答案,此刻全部崩溃了。
  我有些恍惚地说:“我们先走了。”
  李帅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忙搀扶着我。
  我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怎么会呢?哪里不对?”

TOP

  刚走上两步,迎面突然走过来两个人。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一个女护士搀扶着一个男病人。
  这在医院本来也是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可是男病人的身份已经注定了这是一件不平常的事情。
  男病人就是刚被我们甩开的罗老板。
  他的左手上包扎着纱布,中指明显断了一截。
  他看到我们,立马呈现出惊慌的神色,如果地上有个洞,他就要钻进去了。
  可惜没有洞,他只能硬着头皮和我们擦肩而过。
  我们没有和他说话,他也装作不认识我们。
  做过这条走廊,我才突然说:“我明白了。”
  李帅点点头说:“我也明白了。”
  宋石皱着眉头问:“你们明白什么了?”
  李帅说:“地包天没有穿手术服,可是袖子上却有血迹。”
  我接着说:“他们确实在开会,可是开会的地点就是地包天的办公室!”
  李帅叹息着说:“罗老板泄露了‘天罗地网’的秘密,所以遭到了‘断指’的惩罚。”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自言自语说:“怎么会这么严格?……”
  李帅突然停下脚步,说:“既然他们现在都还在办公室,我们为什么不闯进去,看看他们的庐山真面目?”
  宋石抚掌说:“不错,现在就是绝佳的时机。”
  我却像没有听到,仍然自顾自往前走着。
  李帅说:“张磊,你怎么了?”
  我摇摇头,恍惚地说:“我们还是不要去了。我很累,我想回去休息……”
  李帅和宋石互相看了一眼,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配合着我,一起走出了医院。他们两人将我送回家,又走了。青帮的堂主,本来就是公务十分繁忙的。
  我坐在浴室的地板上,将冷水开到最大,刺骨的寒冷渗透我的整个身体。
  似乎这样子才能使我保持清醒。
  第二天,我的心情又变得愉悦起来。
  我先到医院去看望了一下小涛,和小虫聊了一会儿天;又跑到另外一间病房,和夏天的奶奶叙了一会儿家常。没见到夏天,她似乎总是这样飘忽无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着,这几天,却再也没发生什么让我稀奇的事情。
  只是突然发现,每一个后堡的娱乐场所,我去竟然都不用花钱了。
  因为这些场子都是秦东,宋石,李帅罩着的。
  我也经常叫他们来家里喝酒,不醉不休。当然还商谈一些事情,一些私密的事情。
  马良葬礼的请柬已经陆续发送到每一个和青帮有一丁点关系的人手上,当然也包括我。
  我不知道凭自己的身份,到底用不用送上一份厚礼。因为这葬礼是张青举办的,而我和张青却是平起平坐的身份。
  后来觉得没必要,是真的没必要了。
  请柬上的日期告诉我,明天就要出发了。
  明天,应该会发生很多很多让我始料未及的事情吧?
  这个晚上,已经注定彻夜难眠,所以我也不准备睡觉。
  我下载了很多美国大片,和那些男主角一起体验前所未有的刺激和激情。
  凌晨两点的时候,我家的门铃突然响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

  一打开门,我全身的血似乎沸腾起来。
  竟然是王琼!
  我颤抖的伸出双手,也不知自己想要做什么。
  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现在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反而丧失了所有的行动能力!
  王琼似乎也很激动,一双如水一般的眼睛痴痴地望着我,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怎么啦,现在见了面,反而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么?”夏天突然从王琼身后走了出来!
  我马上让开道,牵起王琼的手,结巴的说:“进,进来。”
  王琼突然投进我的怀抱,低声呜咽起来。
  我紧紧抱着王琼,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夏天往后退了两步,微笑着说:“张磊,我负责把王琼找回来,可真是花了不少的时间和精力,你准备好好谢谢我吧。另外,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
  我冲她点了点头,夏天便帮我们关上门,临走前突然幽怨的看了我一眼。
  我却什么都来不及想了,只是紧紧的抱着王琼,生怕她再次从我的身边消失。
  我将头埋进她的脖子间,尽力吮吸着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