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父亲节征文」拿什么去爱你？我的父亲
“爸爸，爸爸，你在做什么？”
“刮胡子”
“我也要刮”
“你还小，那有胡子可刮”
“那我什么时候能有胡子？”
“等你长大了，爸爸老了，你就有胡子了。”
超市老板和他的儿子的对话突然叫我想到自己半年没回老家看父母了，也不知道父亲头发长出来没有，半年前回家才知道父亲得了斑秃，不得以剔了个光头，每天用刮胡刀刮掉新长出来的毛茬，他说报纸上有写这样可以刺激头皮血运，会长出新的头发，当时我还不屑的说父亲这样做没必要，还说年龄大了掉了就掉了，有什么的~~~爸爸瞪我，妈妈叫我闭嘴，从我记事起父亲就生有一头浓密的硬头发，，这点我随他，除了板寸我什么头型都不适合，我知道去年爷爷奶奶相继去世，还有他的工作面临变革，职业因素（医疗放射线）以及我准备考试等等生活事件搞的他压力很大，一夜之间头发眉毛掉了满枕头，他想尽办法让头发快点长出来，家里的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生发用品和希奇古怪的小仪器，折腾了几个月却无济于事，那次回家我们谈的依旧是我的考试和工作，谈话中我感觉出他很在乎自己的头发，可能是认为没有头发就显得老了，他好象怕自己老了，我倒是没觉得光头有什么不好，只是觉得有点好笑，并告诉自己下次回家就习惯了。当时我还想过50多岁的男人应该很容易接受这件事情，毕竟对健康没什么影响，可他却做不到，削了尖的往脑袋上费心思，直到现在我也没想明白~~~~
索性拿起电话，和太多以往一样，听到的仍然是母亲的声音，“谁啊？”“妈，是我。”“小怀啊。”“你和我爸都好吗？”“都好，你工作怎么样？”“我挺好的，五月节我回家，好了，不说了，我有电话打进来，挂了啊。”电话里嘟嘟的响个不停，知道是朋友打来的，约好了出去喝酒，时间差不多了。“找你爸接电话吗？”我已经挂了电话，并且没有问他的头发是否有长~~~~“老板，拿盒大会堂”
初夏的夜晚有点凉，已经是晚上12点了，出租车停在距离楼口最近的位置，我踉跄着推开车门，胃内的酒精搀杂着污秽的杂物喷溅而出，我快要窒息，浓重的酒精气息刺的眼睛发酸，出租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整个城市安静的只能叫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我在想假如我现在死在这里，天亮前不会有人知道。我委屈极了，一个大男人就这样坐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脑海里浮现出中学毕业前夕同学门在一起喝酒的那个夜晚，季节差不多，时间也差不多，我被同学从小饭馆搀扶出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父亲瘦弱的身躯蹲在门口，不知他在外面呆了多久，我们之间没有对白，我不担心他会动手打我，他有自己的原则，在外人面前无论我怎样都会给足我面子~~~~~幸福的被父亲背起，便失去的知觉，荡漾在父亲的脊梁上，前胸贴着后背，真实的温暖，如此简单的爱把午夜的寒冷冲击到身后很远的地方~~~那时候我深刻的意识到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是儿子。在那之前他竟然没有背过自己的父亲~~~~和现在的我没有两样。
10年了，10年就这样过来了，我有了学历，有了工作，有了自己的家庭，还有一脸唏嘘的胡茬子，我在远离父亲的陌生城市独自打拼，事业上的失意叫我忘记所有哭的理由，忘记了小学思想品德课本上写的“要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渐渐习惯冷漠活在无情的现实里头，甚至忘记当初离家时自己许下的诺言，一想到光宗耀祖我的表情就会定格在苦笑状，逐渐开始变得低调，圆滑，世俗。清晰的记得父亲在站台送我时嘱咐的：“在外面难过就回来”那天下着雨，父亲在汽车开动后把伞塞给乘务员，大声告诉我所去的城市也会下雨，雨水拼命的打在车窗上，模糊了我们的视线~~~~~我的叛逆，倔强，冲动驱使我离开他，我要证明给他看金钱不是万能的，证明我不用他一样可以生活的很好，证明他不是我的对手~~~
陌生的城市中飘荡着色彩斑斓的雨伞，我的旧黑伞和这个城市格格不入，我开始发现我是一个小人物，是一个今天死了明天都不会有人知道的小人物，倔强的性格叫我很难生存下去，在最困难的时期我有想过回到父亲身边，在那里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有人包容我，接受我，给我一个得以避风的港湾，我咬牙告诉你要坚持下去，我只想证明给他看，接受了不能接受的，之后，我便活了下来， ~~~~当时我年轻，认为什么都来的及，现在才知道年轻什么都不可以，并开始抱怨我的父亲为什么不是高干不是开发商，那样我可以少走很多弯路。父亲依旧经常打电话来叫我不要坚持，回到他身边，并告诉我又在我的银行卡里打了钱，那时候家境相对很好，父亲在乡村卫生院做医生，收入还算过的去。除了可以满足日常生活的开销还可以支持我平时所谓工作需要的挥霍来源。
直到这个月才知道父亲刚刚失业的消息，是表弟在电话里无意提起，不难想象父亲当时的神情，他一定在琢磨怎么跟我提起这件事情，一向坚韧的他该怎样去面对，面对这个家庭和他自己的社交圈子。还有那句“在外面难过就回来”父亲一直想让我接他的班，走他的路，在他的扶持下过安逸的生活，给我看孩子，给他养老送终，这是受到典型中国传统观念的影响，只因我从来没有叫他放心过！我有想过，真的有一天我混不下去了，回到乡下的老屋，和父母生活在一起。我会很孝顺，过简单的生活，不再去追求那些奢华飘渺的东西，可现在呢？我回不去了，他也没的选，为了在外人面前证明我成功，我包装自己，吹嘘自己有多大能耐，跟上层社会的朋友来往，透支消费，以至于圈里人认为我真的很有本事，我不会让他们知道这些是父亲给的，我担心的是被人看不起！他担心的是别人看不起我！年初我还想过驾驶证下来父亲会不会买车给我，呵呵~~~~现在这个笑袄比哭还难看。
如果没有父亲这么多年对我的资助，我不会有现在的生活，就凭我？不可能。我的很多同学都是农民，他们和父母生活在一起，2代人往返于田地之间，尽管他们学习比我好，比我努力，可他门上辈是农民，父母只能把田地分给他门维持生计，可能有人会说花老子的钱是应该的，那是因为你老子有钱，你才这样说，要是没有呢？
现在的我已经成长到能用自己的软硬件找到饭碗，翅膀硬了，回到家里我不会像当初那样主动谈起自己的工作，向父亲请教，翻看他年轻时的笔记，我觉得他老了，他的思想跟不上城市车流的穿梭，现在满街都是电脑，满天都是卫星，他比不上我。尽管他做了20多年的医生，我也在做医生，可我们完全是2种不同的营销模式，我不可能去应用他那所谓的经验，并且一度对他的医疗水平产生过怀疑。可是现在，我真的好想再让他给我讲讲病例，我保证会认真的听他讲下去，一定不会再打断他，可是他还能给我讲吗？
去年春节，到2姑家拜年，2姑家现在住的是我家20年前住过的地方，房子已经被翻盖，除了部分院墙以外一切都是新的，我找不到任何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老婆问我：“这是你小时候的家？”我说：“是”。我的目光落在一处显眼的院墙上，是西大山紧挨房子的那截，顺着它接出新的院墙，有点不相称，墙壁正中有一块大约2米多被水泥细纱涂改过的长方行，岁月的流逝无法遮盖里面渗出的斑斑点点，我不是至尊宝，我也没有月光宝合，可就当我摘下手套伸出手触碰墙壁的那一刻，记忆一下子把我带到了20年前，我看到一位年轻的父亲笨拙的搅拌着沙子和水泥，手里端着瓦匠专用的工具却抄着不专业的手法在墙上专心的涂来涂去，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个小男孩坐在板凳上看着大人发呆，手里的冰棒在太阳的底下没来的及吃完就已经化了一手，第2天那个父亲把墙壁上用墨汁刷成黑色，抱着小男孩等待墨汁渗透进去，再刷一次 再渗一次，直到他觉得够黑了~~~~第3天小男孩依旧坐着小板凳，他不知道眼前的黑幕是做什么用的，他还焦急的盘算着卖冰棒小贩为什么还没有路过，可他的父亲已经在黑板上写下了“一”。那天他认识了黑板，黑板檫和粉笔。第4天他被父亲抱着吃力的在黑板上歪歪扭扭的写下自己的名字，得到了2个冰棒。第5天他因为答不出7X8=多少被打了屁股，第6天~~~~~~
随着我们年龄的增长，父亲逐渐被我一次次贬值，小的时候我把他看成偶像，希望有一天和他一样优秀，那时候母亲经常说，等我长大了要是能比上父亲她就放心了。说真的，父亲相对来讲很成功，部队复员就读了当时地方少有的农民中专，选择了医疗，在基层乡镇卫生院做医生，改革开放后，农村医疗有了很大改善，父亲先后去很多地方进修，再后来乡镇医院科室普遍改为承包制度，独立核算，父亲靠过硬的技术和塌实的人品在远近村镇小有名气，生活上自然也就相对好过起来，到了河东~~~~就在前不久医疗改革取缔了以往的承包制度，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深入，他就到了今天的河西~~~~这注定每个月去领取固定的工资。我们都过惯了河东的生活。我相信他能接受并适应河西的生活，因为他在河西呆过，他比我坚强，可我知道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 本帖最后由 犹大 于 2008-6-7 22:17 编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