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父亲节征文」父亲的胃药
父亲从农村到城里儿子家小住,看到屡治屡犯的胃病折腾得儿子苦不堪言,就跟儿子说,要配一剂胃药治儿子的胃病。儿子咧嘴苦笑:“要是戒不了酒,什么灵丹妙药也白搭。”可身在官场,酒又不是说戒就能戒的。
父亲从城里回农村不久,捎去信告诉儿子,胃药配好了,让儿子抽空回乡下取。儿子也正想借此机会避避酒场,清闲一下,就去了。
父亲在山中一处参园替人看人参,儿子呼哧地增了半天山路,才望见参园的小房。父亲正佝偻着身子,蹲在地上,一下一下认真地砸着什么。微凉的秋风,掠乱了父亲花白的头发。儿子的心头一热,加快了脚步。
走到近前,儿子才发现父亲原来在砸山核桃,见到儿子,父亲骨大粗大、布满老茧的手一哆嗦,砸飞了核桃,砸伤了手指。父亲扔了锤子,甩着伤手咝咝吸气,却笑着对儿子说:“知道你这几天要来,就想多砸点核桃仁。”儿子埋怨父亲:“我又不是小孩,砸核桃仁干什么?”“还不是给你配药用。”儿子才发现,父亲的脸似乎比以前胖了,心里也就好受了些些。
油灯换成蜡烛,父子俩的晚饭在烛光摇曳中开始了。一把绿白分明的小葱,一碟核桃仁碎末拦酱,大块核桃仁要留给儿子配药用。咸鸭蛋也只煮了一个,放在了儿子面前。儿子将带去的五粮液酒给父亲倒了一杯,自己也陪着喝了一杯。在儿子倒第二杯时,父亲摁住了儿子的手,说:“好酒得慢慢品,今晚不喝了,你胃不好,我去给你拿我配的药。”父亲说完,硬是拽过了儿子手中的酒瓶,在盖瓶盖时,鼻孔不由对上瓶口深吸了一下。
父亲捧出装在罐头瓶里的自配的胃药。儿子尝了一口,乐了,说:“爸,世上恐怕没有再比这更好吃的药了,这不是蜂蜜拦核桃吗?又香又甜,不信你尝尝。”儿子边说边举起夹着药的筷子,往父亲的嘴里送,父亲却摇晃着头躲闪,说:“再好吃也是药啊,留着你吃吧。”“不,爸,我就要你尝尝!”恍惚间,儿子似乎回到了绕父亲膝前的童年时代,非要逼着给父亲送上口好吃的父亲又舍不得吃的东西……
父子俩正争执,儿子的筷头不小心戳到了父亲的脸上,父亲脸上的肌肉抖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儿子一愣,惊问:“爸,你的脸怎么了?”父亲摆摆手,一边掩饰慌乱,一边说没什么。我不信,在儿子的一再逼问下,父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出了真相:“给你割山蜂蜜时让蜂子蜇了几下,皮粗肉厚的,不碍事,没有你的胃那么金贵!”
“爸——”儿子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含在嘴里香甜的药顿时咸苦起来,几滴清泪落进了装胃药的罐头瓶里……
作者姓名:罗江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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